下半学期,高三年级的气氛有点变了,可能是意识到不久就要各奔东西了吧,意识彼此分开后,很多人就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也无法再取得联系,以后徒对“白云千载空悠悠”,有一些伤感的气氛,也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情绪,毕竟三年同窗情谊,让人留念,好多同学都鼓起勇气加入了追求自己意中人的行列。教室里书信纸条常飞来飞去,上学放学的路上更是见男同学凭着白鸽穿梭频频传情,明的暗的成双成对的同学愈来愈多。
那个何宵寒,虽然从高一到高三和林潇潇都同班,可他在教室后面,林潇潇在教室前面,他不是个太活跃的男生,可看起来也不古板,林潇潇在班级里也是个比较低调的女生,两人好像从来也没有讲过一次话。这时候,他竟然三番五次委托别的男生递信给她,每次林潇潇都明确地拒绝,信原封不动退回,谁递来的就当场让谁再递回去。可是没有用,他的书信还是被人不断地递到她的手里。本来林潇潇有男朋友的事她想尽可能缩小知情圈子,不想主动告诉别人,连叶倩和朱敏都不知道这回事,她想让何霄寒死心,只得实言相告,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谁知,何霄寒说,只要林潇潇一天不结婚,他就有追求她的权力。
何霄寒托同学递了N次信,林潇潇原封不动地回绝了送信人N次,让人怎样拿来的还怎样拿回去。其中,有个替何霄寒递了好多次信的男同学都被何霄寒打动了心,他在林潇潇面前替何霄寒说好话,林潇潇还是拒绝,并道出拒绝的原因,那个同学竟然劝林潇潇舍弃李一凡选择何霄寒,说何霄寒比李一凡好许多,不仅是人品比李一凡好,家庭势力也比李一凡强,林潇潇不为所动,仍然是拒绝。那个同学当着林潇潇的面说林潇潇心狠。
即使这样,隔三差五的,何霄寒仍然请人递信给林潇潇。林潇潇上学放学的路上,星期天走出家门的时候,有一次一个男生甚至跑到林潇潇家里来递信。每次,都是别人递信,何霄寒一次也没有和林潇潇面对面接触。他不来,林潇潇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替何霄寒递信的男生换了好多个,他那么执着,而林潇潇也是那么固执。何霄寒想的是滴水穿石,希望有一天出现转机,他没有想到这样做非但没有打动林潇潇的心,反而惹她愈来愈生气,这个人这么这样,三番五次的,自己已经明确表态了,还要怎样?有点烦人,递来的信她还是看都不看。几个男生都说林潇潇太冷漠太高傲,其实林潇潇不是冷漠,更不是高傲,她有她的想法,只是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本来就没有什么瓜葛,用这样的办法叫他不要对她存有什么不该有的希望,而现实也是她根本无法给他一点希望,她的心里全是李一凡,她无法再顾及其他人。那时候的她思想很简单,认为这样就可以丢开了,撇清了,她更想象不出何霄寒真实的内心是什么样子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有自身的局限性。其实,在那个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女生们的反应不外乎三种,一是去班主任那告状,把问题推给老师解决;二是带着家里人找何霄寒骂一顿,措辞不外乎无赖,流氓之类;三就是林潇潇的做法,干脆地拒绝。
一个周末,李一凡把林潇潇带到他的宿舍,宿舍离学校很近。
李一凡的家离学校比林潇潇家还近些,只是他天天家学校两点一线地来回跑嫌烦了,特别是高三这一年,他的妈妈每天都会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地讲一些要他下劲努力,否则以后会怎样怎样的话,聒噪的他耳朵根都起了茧,他又不喜欢寄宿生的艰苦生活,川江一提合伙租房子的事,正中了他的下怀。
林潇潇第一次进男生宿舍,很是好奇,不禁打量起来,见屋子的一角放置一个煤气炉,一个木板搭起来的台子上面放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瓶子等东西,还有圆桌、条凳、书桌、板床等,这些东西都拥挤在一个房间里,有点怪怪的。
林潇潇问:“你们自己弄饭吃吗?”
李一凡回答:“一般都在学校吃食堂,去家也可以,在这弄点吃的也行,有时晚上下晚自习也会下点面吃。川江家是汤沟的,在学校寄宿条件太差,一个宿舍十几个人,空气不好不说,一天到晚也没有安静的时刻,夜里十一点还在唧唧喳喳,高三这一年他想好好用功,拉我和他一起租了这间屋。”
“我看你下晚自习骑车回家的?”
“天气好的时候,晚上想回家就回家,如果刮风下雨我就到这住了。”
“川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星期,他回老家去了,今晚就我们两,你看看,桌子上这些,你想吃什么。”
林潇潇看那个台上的筐里一些蔬菜,还有台下的米面,想到自己要单独和李一凡一起做一顿饭,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提议出去吃小馄饨吧,她喜欢一家混沌店,那个馄饨皮特别薄,里面的馅看得清清楚楚,吃起来入口即化、特别香。
馄饨店里只有馄饨,李一凡看着一碗馄饨,心里似乎有点亏欠,说:“应该请你吃大餐!明天吧!正好大星期,我再请几个朋友,热闹热闹。”林潇潇说:“那要不少钱,不好吧。”李一凡傲娇地说:“这你就别管了。妈妈有个定点饭店,饭店老板都认识,到你吃饭,签妈妈名字就行!”
饭后,他们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散场后已近深夜十点,路上行人稀少。李一凡送林潇潇回家,两个人依依不舍地站在离林潇潇家三四百米的大马路边告别,林潇潇说了声再见,李一凡也说了声再见,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林潇潇觉察到李一凡还停在原地,也停下来又向他挥了挥手说声再见。李一凡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林潇潇停住脚步,他过来拉着林潇潇的手不放,眼睛火辣辣地盯着林潇潇看,嘴里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林潇潇这时候也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有些暧昧,她没有胆量有什么主动的表示,手让他拉着,自己局促地低着头,有点羞涩,有点紧张,不吭声。李一凡看林潇潇这样,就大胆拉着她朝路边房屋的暗影里走,林潇潇的心“咚咚”地跳,想拒绝又不想拒绝。
林潇潇第一次被一个男生紧紧地拥抱进怀里,一刹那间有点恍惚。两个人脸对着脸离得那么近,她看向他,一时间觉得他是那么地陌生,陌生得让她有点害怕。她想把头藏进李一凡的怀里,李一凡不让,把她抵到墙边,托起她的头吻下去。第一次遭遇吻的林潇潇很被动,也很慌乱,头有点晕,却很清醒,她很奇怪自己一度经常幻想被心爱的男子吻的那种甜蜜的感觉根本没有。第一次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靠的这么近,自己的唇碰到他的唇,没有一点美妙的感觉却止不住地一阵心慌想逃避;李一凡的吻并没有小说上面描写得那样让她脸红心跳、心里有甜蜜的漩涡。难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假的?不,不可能,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确实是他啊!那就是小说里的描写都是虚构的?
李一凡说话还是算数的,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来喊林潇潇一起出去,到县城里最大最好的中亚大酒店吃饭。他不敢进林潇潇家里,林潇潇住的房间靠小路边(居民区里)有个小窗户,李一凡在窗户上“笃笃笃”敲了三下,过了一会他又“笃笃笃”敲了三下,这是他与林潇潇之间的秘密约定。那天晚上看完《十七岁的单车》,李一凡送林潇潇回家,在林潇潇家门口他们约定,如果,李一凡临时有事情需要找她,就在她的窗户上连敲三下,如果,林潇潇听见了也回敲三下,然后,李一凡去靠近居民点的大马路边等她;五分钟之内,林潇潇要是不出来,就不要等了。
到中亚大酒店林潇潇又见到川江和王勇以及他们的女朋友,还有两个是外校的男生,据说是李一凡初中时的同学,也都各自带着女朋友。这样的场合,林潇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天!学校里早恋的一对一对都集中到一起了。看她们彼此熟悉的样子,林潇潇猜想这样的聚会应该不是第一次。林潇潇在内心里尽量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一切,毕竟,自己可以把处男朋友当成正当的权利来行使,为什么别人就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