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霂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独自一人坐在操场上,他心里五味杂陈,努力了多久多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考上了清华大学,他想去BJ,被所有人看好的孩子可为什么没人能懂他心里的难过呢?
兄弟们都拥抱着祝福离开,同学朋友也祝福离开,他就是开心不起来,他宁愿这个世界的人都批评他,他都无所谓,他唯一想要的只有远在法国的方莹的肯定,这份不被理解与看好的情感。
他明白就算他离开这座城市去BJ,方莹也是会理解的,因为这是他的梦想,但当那份承诺横在两人之间时,他惧怕时间,惧怕方莹见不到他,惧怕离别,惧怕很多。同时他又负担很多。
张霂抬头望着,又低头看着。没人能替他做决定,他也不会给自己过多的时间犹豫,优秀的人之所以优秀,多在于此,对自己狠一些,尽可能不让身边人受自己影响,作出超过自己年龄的决定,且不会后悔。
张霂喘出一口气,也像松了一口气。
“我考上清华了,我要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啦!但我不会食言,你过的好吗?我想你了!”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落下。
这天文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响了张霂家的门铃。
“阿姨!开门呀!”
张妈笑眯眯地过来开门。
“茜茜快进屋!”
“不了,阿姨,我是来告别的,我要去上海舅舅家了,您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去玩呀?”
文茜点点头:“好久没去了,回去看看!”
“马上就走呀?”
“嗯,行李都收拾好了!”
张妈摸了摸文茜的微卷长发。
“好呀!好呀!回去好好玩呀!”
两个人抱在一起,文茜的眼睛不自觉地向屋里面看着。
张妈回头喊了一句:“张霂,出来!”
张霂应了一声:“来了!”
文茜主动打了招呼,张霂回应,看着文茜的笑脸,张霂像是喘出了一口气。
张妈依旧笑眯眯:“去送一下茜茜!”
张霂换上鞋:“你要去哪儿?”
张妈关门送客般地推出张霂。
“替妈妈送送,茜茜,回来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文茜笑着应答。
“阿姨,我会回来讨好吃的!”
关上门。
张霂看着她。
“你要去哪儿?”
“去上海!”
文茜开门把行李箱拿出来,张霂顺势拿了过来。
张霂问道:“车在楼下?”
“嗯。”
张霂走在前面,文茜跟着。
到了楼下,张霂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着正在掏东西的文茜。
文茜的右手放在包里,左手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说:“谢谢!”
“没事。”
文茜走近一步:“你低点头!”
张霂“啊”了一声,低了一点。
“再低一点!”
张霂懵懵地又低了一点。
文茜拿出了那个帽子——那个从张霂头上摘下来的帽子,慢慢地给张霂戴上。
“抬头。”
张霂抬起头,文茜给他正了正帽沿。
文茜慢慢地放下手,背过手去,像是露出初见时那个小公主般该有的微笑,笑着说。
“不是我的东西我还回去了。”
张霂看着她说。
“谢谢。”
文茜依旧笑着说。
“再见!”
她张开双臂,刚想开口。
张霂比她快一步,极为绅士地说。
“拥抱一下吧!”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张霂轻轻地拍了一下文茜的背,文茜紧紧地抱住张霂,没有停留地放开手,没有回头的上了车,张霂目送。
文茜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她止不住地流泪,看着倒车镜她笑着哭,直到看不清他的身影,她放肆地哭,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对,她不回来了,她也不去BJ了,不和他去一个城市了,她放手了,从报考开始到昨天接到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谁也没告诉,她是在和所有告别么?
她不知道,她能做到吗?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已经在努力了。
放下自己的真心,放下理想的大学,她谁也不怪,也谁都不能怪,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她这个骄傲的公主,带着面具生活了好久,用标志性的假笑回应着所有,唯独对他付出着真心,表达着最真实的感受,也许就是在和他有关的一切中她才是那个小公主。
上初中时只要有一个女孩接近张霂,她就以学生会干部的方式找她们麻烦,公报私仇。
上了高中,她把张霂对方莹的点点滴滴看在眼里,她没有对方莹怎样,因为她觉得方莹和张霂是不可能的,她压根没把方莹放在心上,但是最终张霂却因为方莹拒绝了她…
她哭的放肆,哭的大声,其实就算没有方莹,她也明白张霂不会喜欢她,她早就讨厌这样的自己了,讨厌她以为为了爱别人而做出的所有坏事傻事,讨厌自以为付出的真心,讨厌她活的刻意,笑的牵强,讨厌……
这几天她猛然觉得张霂不喜欢自己是对的,她也不配,她失去了自己花季少女原本该有的样子,她从小要做一个小公主的愿望却让她自己亲手捏碎,又一点一点地拼凑起自己讨厌的样子。
她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做真正的自己。
张霂目送着车渐行渐远,他摘下了帽子,用食指和大拇指拿着,看了看帽子,转过身想要上楼。
这时方莹妈妈下楼倒垃圾回来,看到张霂。
“阿姨?!”
他声音抖了,立马摘下了帽子。
方母笑着应答:“大状元!”
“别别别!阿姨!”
“送走啦?”方母眼神递向门外。
“嗯,去上海玩了。”
“你也快开学了吧?不提前去几天到BJ玩玩?”
“快了,我也要走了!”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走了,留我们家长在家等着你们!”
“阿姨,胖子远,可是我近啊!我放假就回来看您,咱俩离得还近,再说,我也能找到您家!”
“胖子?”
张霂这一个顺口习惯把方母说傻了,但方母笑着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小莹知道么?”
张霂耳根红了,攥紧了手里的帽子,回道。
“知道知道。”
方母笑了。
“你也只能来家里找阿姨了,文茜家要搬家了,我得再找别的活了!”
张霂睁圆了眼睛:“搬家?”
“嗯,茜茜考上复旦大学了,一家人要去上海了,太太家里人不都在上海么?”
张霂回过头看着门口停住了几秒。
“复旦?”
他回过身点点头。
“复旦大学很好…很好。”
他脑袋里过着电影般地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像儿时的玩伴背着他离开,像受伤的小女孩硬装出的…
所以刚刚……
方母看着张霂语重心长地说。
“好孩子,阿姨在文茜家当保姆,我没有和小莹说过,我怕她多想,我闺女心思重,我知道。而你知道,但是你没和她说,你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大孩子,对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能处理的稳妥,让人佩服,你和阿姨说的话点醒了阿姨,所以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任何事情慢慢地都会有它该有的结果。”
张霂点着头。
”阿姨,等我放假回来就去找您给我做好吃的!”
“好好好!”
“那个…那个…胖…不是…小莹最近给你打电话了么?”
方母笑着走进楼梯,张霂开门,方母答到。
“她都好,告诉我不用担心。”
张霂呲着牙听着。
“那她…她问…”
方母笑出声音。
“问什么?”
张霂落荒而逃,留下一句。
“阿姨,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他跑上了楼。
方母笑着,扶着楼梯慢慢走的她一下捂住了肚子,总是肚子疼,她想着自己应该是吃错东西了,想着自己是吃什么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