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什么？”

　　“好吃的。”

　　“告诉陈妈别忘了每天熬血燕，那是京需特供的货。”

　　程敏青鼻子酸酸胀胀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可能是——

　　她鼻炎犯了。

　　可能是——

　　她怀孕了，心情不稳定。

　　可能是——

　　“不说话？”男人默了下，说了一句：

　　“听陈妈的话，好好照顾我儿子。”

　　说完，就挂断了。

　　程敏青举着话筒，站立很久。

　　宽敞冷清的客厅内，电话旁……

　　女人一只小手在眼睛上不知在揉着什么……

　　单薄的肩膀，消瘦的背影，在微微颤抖……

　　大年三十的早上，程敏青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看到了不远处那户人家院子里热闹的画面。

　　她自己不敢放鞭炮，怕崩到手，所以捂着肚子静静地听人家放完，也算是走了一遍流程。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从里到外全部换上红色，一路欢快地楼上楼下贴起对联来。

　　她买了好多福字，看到哪里贴哪里，贴得好像家里卖福字一样。

　　手机上收到了一些祝福短信，有顾良慧的，有张哥他们的，有同学的、同事的，还有穆长信的。

　　她给福利院的两位妈妈打电话拜了年，然后给恩师孟平章打过去恭敬又亲切地讲了两分多钟，正式的拜年就算完事了。

　　她给大家一一回了短信，还给顾良慧发了个两千的红包，收到她一连串感动到哭的表情。

　　给穆长信回过去后，果不其然——

　　除了公司打进工资卡的年终奖外，师兄又给她发了个六万六的红包！

　　这是她一年的工资啊！

　　程敏青兴奋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躺着晃动脚丫，磕瓜子，吃糖，吃水果，看春节特别节目……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外面又开始一家接着一家的放鞭炮。

　　程敏青捂着肚子等他们放完，也起身去准备年夜饭了。

　　正在切肉时，客厅的电话又响了。

　　她心神恍惚一下，痛感袭来，手指见红，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她顾不上找创可贴，快步走过去接了起来：

　　“喂……”

　　“新年快乐，老婆。”

　　心口攸地一痛，秀气的眉头蹙在一起。

　　她舔了舔发涩的嘴唇说：

　　“新年快乐。”

　　“慧慧起我妈那儿了吗？”

　　“嗯。”

　　“家里佣人留下的还够用吧？”

　　“……够了。”

　　“陈妈手艺最好，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她做。厨子初三回去，让他接陈妈的班，你千万别动手，离刀远点。”

　　“知道了……”

　　“……”男人那边气息深沉，不耐烦、不高兴的样子。

　　电话里一阵尴尬的沉默，程敏青忙说：

　　“你去做你的事吧……”

　　“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了？”

　　听着男人不悦的发问，依稀有凌姝娇媚的呻/吟/声回荡在耳边，脑海中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程敏青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湿意，面色变冷，声音也凉薄起来：

　　“你开心就好。”

　　“……”耳边又传来他仿佛压在胸口不知多久的喘息声。

　　程敏青与他朝夕相对两年，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他抿嘴皱眉、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架在腰上，修长的双腿分开一步挺立着的严肃姿态。

　　“阿川……”

　　那头传来甜美的女人声音。

　　紧接着男人说：“那你照顾好自己。”

　　咔……响起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