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深停住,转身。
宁笙看着他,眼睛清明,有了这一晚都不曾见的坚定,“你昨晚说的那个癌细胞扩散的人是谁?”
霍延深凝着她,“你心里的答案。”
说完,走进浴室。
他以为,她要等到明天才会问。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宁笙坐在那,手抓紧床单,闭眼。
次日早晨,霍延深起床。
宁笙睁开眼睛。
他站在床前穿衣服,宁笙坐起来,“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霍延深扣袖口的手一顿,说:“市医院。”
“哪个地方?”
“江城。”
在她过着自己的生活的时候,一切都在悄然发生。
宁将来癌细胞扩散,从偏远农村被送到江城,她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霍延深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她知道一点,要去看看。
再恨,再怨,却也割舍不掉二十多年的亲情。
宁笙收拾了,和霍延深一起出去。
她以为他会去公司,没想到,下车的时候他也跟着下车。
宁笙微愣,“你不去公司?”
问完看他的衣服,才发现他身上是休闲装,不再是正装。
他这是……陪她?
刚想着,霍延深的声音落便进耳里,“要见个朋友。”
两人进医院,霍延深把她带到病房外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对她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宁笙看着关着的病房,点头。
霍延深深深看她一眼,离开。
宁笙在病房外站了很久都没动,直到护士过来,“你是来看病人的吗?”
宁笙立刻后退,看向护士。
护士正疑惑的看着她。
宁笙转过视线,“不是,我就是……路过。”
说完,转身离开。
护士看她离开,嘟囔,“奇怪,路过的话干嘛停在病房门口?”
说着,开门进去。
宁笙听见后面的动静,停住,转身看过来。
病房门打开,从她这看过去,刚好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宁将来。
只是护士过去,刚好挡住了宁将来的脸,她只能看见他的腿。
宁笙走过来些,站在门外,靠着墙,听里面的声音。
“老爷子,待会你要做个检查。”
“好。”
“来,您先把这个喝了。”
“谢谢。”
“不客气。”
“刚刚我听外面有声音,是有人吗?”
“没有,就是一个路过的人。”
“哦,这样……”
宁笙没看见宁将来的脸,但他的声音她听的清楚,比上次见他更虚弱了。
可是,这是他自找的。
护士带宁将来去检查,宁将来出来的时候看走廊。
他刚刚听见了笙笙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他知道是她。
只是现在外面没有笙笙的身影。
笙笙在生气。
他知道。
是他的错。
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就像那个人说的,要想给家人减轻负担,那就要身体健康。
宁笙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看外面的车水马龙。
而此刻,住院部楼上,主治医生办公室,邵铎,皮尔坐在沙发上聊宁将来的病情,霍延深站在落地窗,看下面的人。
几天前,邵铎被霍延深告知宁将来得了癌症,并且刚做了手术,在疗养期晕倒了,需要他帮忙,他立刻便去了平远县。
然而宁将来情况很不好,他断了药,病情很不稳定。
他联系了这边医院,很快便安排宁将来转院。
可尽管转院还是晚了,昨天宁将来查出癌细胞扩散。
霍延深联系了皮尔,今天一早皮尔赶到,来了医院便马不停蹄的和他讨论宁将来的情况。
现在,两人的想法都是这两天吃药看能不能遏制,如果不能遏制那便动手术。
绝对不能让癌细胞继续扩散下去。
“延深,我和皮尔商量好了,今天,明天,这两天时间,如果癌细胞得不到控制的话,后天一早便动手术。”
商量出结果,邵铎对霍延深说。
霍延深转身,看他,“你们决定。”
他不是医生。
他只要结果。
邵铎见他站在落地窗前,刚刚就一直站在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对皮尔说:“那就这么定。”
说完朝霍延深走过去,“看什么看这么久?”
霍延深抬起手腕看时间,对他说:“你带皮尔去休息,晚上我们聚聚。”
说完,朝皮尔走过来,用法文和皮尔交流。
皮尔是正宗的法国人。
两人说完,霍延深对邵铎说:“我先走了。”
便很快离开。
邵铎看离开的人,怎么有种在敷衍的感觉?
皮尔也看离开的霍延深,用不流利的中文说:“感觉深现在很不一样。”
邵铎眼睛眨了下,“哪里不一样?”
皮尔想了下,发现自己想的形容词无法用中文表达出来,便用法文说:“感觉人变的……开朗了。”
邵铎听见皮尔的形容,顿时笑出了声。
开朗。
他还真不觉得。
但是,霍延深是真的有变化。
霍延深下楼,来到宁笙面前,“看好了?”
宁笙抬头,看站在面前的人,很惊讶,“你怎么……”
他不是说去见朋友了吗?
见朋友怎么还在医院?
“朋友在医院。”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还没问出来他便回答了。
宁笙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们走吧。”
“嗯。”
两人上车,霍延深开车。
宁笙看着窗外,没怎么注意路。
等车子停在霍氏游轮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你忙吧,我坐车回去。”
霍延深看她解安全带,说:“不用,我上去一趟,一会儿下来。”
“哦。”
他下车,走进公司。
宁笙看他的背影,心一下下平稳有力的跳动。
福尔摩斯说过,当排除了所有其它的可能性,还剩一个时,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那都是真相。
宁将来从偏远的地方到达江城医院,没有强大的人力物力是做不到的。
除了霍延深,没有别人。
至于原因,她心里已经有答案。
她很感激他。
但除感激外,更多的是温暖。
从未有过的温暖。
突然,车门传来咚咚两声。
宁笙回神,看向站在车门外的人。
一下,睁大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