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她在临上楼前,只说了一句。
“白家财产尽快转给我,我不能白干活”
他看着她的背影,兀自露出笑颜。
“好”
三天后的傍晚,白笙见到了老冰棍周淮岩。
她站在他空旷冷肃的办公室里,夕阳余光里的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她,长腿翘起,无可挑剔的外貌,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黑色衬衣,暗红色的领带,优越的鼻梁上挎着一副金框眼睛,一双眸子锐利深邃,透过镜片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女孩儿。
女孩儿微圆的脸蛋儿白皙透亮,黑色蛋卷长发,微卷的刘海儿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珠乌黑纯净,鼻梁挺括,嘴唇嫣红,穿着一身墨绿色方领掐腰长裙,衬得皮肤雪白,身上带着几分娇憨气质。
算不上精致漂亮,只得算是清新俏皮,身材也还不错。
白笙站着任由他打量,尽管让她很不舒服,但为了父母,她忍着。
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主动打了招呼“淮岩哥,好久不见啊,我是白笙”
男人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文件,良久淡声嗯了一声。
白笙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里骂他没礼貌,没有绅士风度。
白克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臭脸,不要摆大小姐脾气,装出淑女的风范来。就连今天这身衣服都是他替她准备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男人头都没抬,低声开口“进来”
助理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看了白笙一眼,随即将文件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这才抬头“连凯,让这位白小姐到会客室等我,我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出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声的吩咐着。
助理点头,朝白笙做出请的手势“白小姐,请跟我来”
白笙站了良久,小腿有些麻,走了一步,龇牙咧嘴的抽了一口气,一瘸一拐的跟在连凯的身后。
白笙走后,周淮岩看着门口,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是白克。不情愿的接了电话,刚接上就听到他急躁的声音。
“对我妹妹客气点儿好吗?周大少”
“恩”
一声简单的恩后,周淮岩就挂了电话。
白克坐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叉着腰,横眉冷对着墙壁。
白笙坐在会客厅里,坐的端正,端着一杯花茶小口的喝着。
一杯茶喝完,就在她无聊的快要拉开门跑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
周淮岩一身慵懒的站在门口看着站着的白笙,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白笙只得坐下来,露出职业假笑来。
他双腿打开,上半身靠在沙发上,攥着自己的领带松了松,又摘了眼镜扔到桌子上,捏着肿胀的眼角,做这些动作慵懒中夹杂着一丝赏心悦目。
白笙看着,男人有副好看的皮囊,确实很不错,没有谁不是视觉动物。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约法三章”他慵懒着声儿。
“恩”
“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说到底是一笔交易罢了”
他睁开眼抬眼看她,白笙点头“了解”
他挪开视线淡声开口
“第一,不向外界公布我们结婚的消息。第二,结婚后,不许干涉我任何事情。第三,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周太太,夫妻关系有名无实”
周淮岩的约法三章,白笙明白了,第一隐婚,第二结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第三没有夫妻义务。正好,正中她下怀。
她点头“好的”
周淮岩闻言,看她,她一副高兴的模样,他不由得开始怀疑白克跟他说的话。
“我妹妹喜欢你已经很多年了,她说了非你不嫁,我不同意,她就在国外跟我僵持了六年,我就一个妹妹,我不能看着她成了老姑娘啊!”
思绪回来,继续用清冷的语气开口。
“我只有明天有空,早上九点连凯会去接你,有意见吗?”
白笙摇头“没有”
见她同意,周淮岩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眼镜,看了她一眼,迈着长腿离开了会客室。
她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捏着脸蛋儿上的肉。
假笑了这么久,脸都僵了。
出了淮克的大门,看着夜晚亮起的霓虹,人来人往的大街。
她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环顾了一圈,几年没回来北城,变化太大了。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离这里最近的一条街就是酒吧一条街。
于是打了个响指,决定好了,去喝酒。
白克打了个电话“小姐呢?”
跟在白笙身后的两个保镖眼睁睁看着白笙进了酒吧。
“小姐进了酒吧!”
“什么!”白克喊道,这声音惹得开着视频会议的周淮岩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眉头皱起,不悦起来。
他起身走到一边儿压低声音“保护好她!知道吗?”
“是,老板!”
白笙托着下巴坐在吧台上,摇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周围的人,大多都有伴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加上喧嚣的环境,让她生出几分落寞来。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转头看过去,一张俊秀的脸近在咫尺,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美女,一个人啊”
男人长得很好看,衣服品味也不错,就是整个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妇男。
“怎么!想泡我啊?”白笙凑近他,目光变得暧昧起来,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
“知我者,美女也”他摩挲着她的肩头。
白笙莞尔一笑凑近他耳边“这里好像不太合适啊”
男人笑了笑,在她的耳里只觉得猥琐“去外面巷子,咱们聊聊?”
说完白笙从椅子上跳下来,看了一眼调酒师。
“这位帅哥结账”
男人当然乐意直至,大方的付了钱。
远处躲在车里的两个保镖看着白笙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一时间两人警觉起来,立马下了车,但他们与白笙之间的距离隔了一条街,想过马路必须走天桥,他们眼看着白笙与那个男人进了巷子,暗叫不好。
就在他们走到巷口的时候,抬眼间,那个男人倒在地上双臂护着头,而那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孩儿,一脸冷笑,带着几分戾气与冷漠,一脚比一脚狠踢在男人的腹部,男人疼得只叫姑奶奶。
而两个保镖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
直到女孩儿打完,看向他们,歪着头笑了笑,但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告诉白克,我不会跑的,不用盯着我”
说完大步离开巷子,一阵风吹过,发丝和墨绿色的裙角随风摆动。
两个保镖站在原地拨通了白克的电话。
“怎么了?”白克坐在沙发上跟周淮岩讨论着最近的游戏方案,谈的正认真,被电话打断,语气都是浓浓的不耐烦。
保镖咽了咽口水“大小姐发现我们了”
白克闻言看了周淮岩一眼,微微侧过身,捂住电话。
“怎么发现的”
周淮岩扔了手里的笔,环着胸看着白克。
保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白克捏着额角,骂了一句“两个废物”
保镖愁苦着脸,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真是有苦说不出。
“等着我,别让那人走,我马上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看了周淮岩一眼“明天再讨论,我先去办件事情”
飞速的套起西装外套,离开了淮克。
周淮岩摊手低声骂了一句“艹”
白克到了酒吧巷子里,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晕了过去!
指着人“你们打的!”
保镖无辜的摇头“大小姐打的”
白克一时无言,她怎么会打人?还这么厉害!
他叉着腰吐出一口气来,朝着男人的腿狠狠地踹了两脚。
边踹边骂“让你占我妹便宜!活该”
踹完,他眼前一阵漆黑。
而后,就听到保镖大声喊着“老板!”
一个保镖稳稳的扶住他,白克努力的睁开眼睛。
“送这个人去医院”
“好的”
说完自己慢慢的站直身体,另一个保镖跟在亦步亦趋的他后边。
进到车里,白克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用力的擦了擦鼻子,他看着纯白的手帕变刺目的红,低头无言。
保镖看着入目的猩红,没发一言发动了车子。
白笙回了白家,她不知道发生的一切,已经临近晚上九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饿了。
走到餐厅,灯光下,餐桌上有一碗做好的馄饨。
翠绿色的小葱和香菜,点点香油。
澄亮饱满的馄饨,看起来色香味俱佳。
她缓缓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
饱满多汁的肉馅儿,咸淡适中,小时候的味道。
她笑了笑“梁姨,你出来吧”
闻言,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出来,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裤子,外貌老实气质朴素。
“还是你厉害”
“是你厉害,这么多年手艺一直没变”
白笙眉眼都是温柔,语气都带着亲切感。
“抱抱”她伸出双臂来。
梁姨俯下身,与她拥抱,时隔十三年,熟悉的人又还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放开梁姨,梁姨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小克让我回来照顾你,说你马上要结婚了”
“他倒是考虑的周全”白笙淡淡嘲讽,开始吃馄饨。
梁姨细细的打量着她“我记得我离开白家的那一年,你才十岁,老爷子让我走的时候,你抱着我不放!哭的像个小泪人儿,一转眼这么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说完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如小时候一样。
“真好吃,梁姨!”白笙抽了抽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以为,那些年她如野草般生长的时候,早已铜墙铁壁,甚至连眼泪都不会再有。
可是,她不知为何,当梁姨的手摸上她发顶的时候,她心口满满当当都是酸涩。
多年的委屈,打翻的一瞬,弥漫着所有的不甘。
“傻姑娘,哭什么啊”
梁姨看着她肩膀的抖动,心疼不已。
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018年3月15号,这天天气不算好,白笙与周淮岩领了证。
一切,按照流程走下去后,匆匆领完证的周淮岩吩咐连凯将白笙送去了市中心的公寓。
她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到了他的公寓转了一圈才发现她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客卧连着的衣帽间里都是清一色的时下最流行的新款女装。
白笙摸了摸裙子,质料上乘,她知道周淮岩准备这些也是为了不辱没周太太这个身份,关上衣帽间的门,她翻开手上红色的证件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两人靠在一起,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25岁的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已婚人士,她不禁感叹生活真是出其不意,明明一个月前她还在憧憬未来的单身生活,仿佛就在昨天。
她捏着结婚证,看了三秒之后,随手将它扔进自己房间的床头柜里。
她的任务是为了调查父母去世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为了跟周淮岩过什么婚姻生活,真相到手,白克将股份和家产转给她,她就可以跟他离婚,之后四处旅游,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会像风一样自由,想想就很舒服。
但,白笙也明白,她必须走进周淮岩的心,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这里也包括进入周家。
首先第一步就是让周淮岩放下戒心,让他以为她就是个傻白甜,是想一心一意做一个好妻子的白笙。
所以到了晚上,她做饭之前,特意给连凯打了个电话,周淮岩开完会,连凯走上去转达白笙的意思。
周淮岩听完嘴角淡漠的勾了勾。
“不回了,晚上还有会”
连凯颔首“好的,老板”
白笙看着连凯给他的回复,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不来更好”
她独自一人吃完了晚饭,洗澡,敷面膜,睡觉,过得十分自在,陌生的居住环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这么大的公寓,那张床又软又很舒服。
心满意足的躺在大床上,打了个哈欠后,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在想着明天做点儿什么事情,能够接近周淮岩?
她想到送饭?那就送饭!打定主意后,另外,她还得跟连凯搞好关系。
周淮岩开完会后吃着不称心的工作餐,白克端着同样的食物,嫌弃的看着他手里的筷子挑挑拣拣。
“我妹做饭可好吃了,竟然不领情,你呀!活该饿着!”
白克没有好脸色的看他。
周淮岩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吃了一口米饭,味同嚼蜡,将饭放到了桌子上。
“周淮岩,我妹人真的不错,你也一直单身,不如试试?反正你们俩已经扯了证,成了合法夫妻”
白克喝了一口茶,劝他。
“白克,你苦口婆心让我我娶她,我看在多年的兄弟情谊上心软了,至于我怎么对她,你管不着吧!”
周淮岩一副公事公办谈合作的样子。
“希望到时候反悔的不是你!”白克丢下工作餐,面色不悦的出了办公室,直奔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