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彩云易散琉璃碎
“你知道了?!”
容歆从没有想过,萧莫仰会从别的人口中得知这件事。
“是啊,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当多久的傻弊,替别人养多久的儿子!”
萧莫仰话一出口,容歆果然不出意料地沉默了。她沉默的时间越久,萧莫仰的心就不可遏制的越发悲凉。
“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萧莫仰单手用力掐着容歆的下巴,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你就那么迫不及待,都等不到跟我分手就要跟你哥搞到一张床上去?”
容歆本能地挣扎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滚出来。
“摇头?难道不是吗?你敢说容澈不是容慎的儿子?”
萧莫仰松开钳制容歆的手,双臂撑在她的耳侧,贴近她鼻息相闻:“只要你说容澈不是容慎的儿子,我就愿意再当一回傻子……”
“说啊,快说啊!你说了我就信……”
房间里漆黑一片,冷白的月光穿不透厚厚的落地遮光窗帘,容歆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无法窥见萧莫仰此时的表情。
她斟酌许久,不是不敢回答,只是想把对萧莫仰的伤害减少到最低。
然而她终是说不出口,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萧莫仰耐心耗尽,最初的暴躁随着容歆的沉默也被理智收回牢笼。
萧莫仰抽身离去,容歆身上重量骤减,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外套,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短暂的照亮了一瞬,容歆瞥见萧莫仰萧索而落寞的背影,原本在她印象中一直都十分挺拔脊背竟然在这一刻略显佝偻。
像极了失败者,颓唐又无力。
容歆倏而心如刀割。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容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其实连对不起都是苍白可笑的。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容歆仰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萧莫仰反而不说话了,只顾闷头抽烟。
等萧莫仰抽完烟,容歆已经把衣服穿好,她开了一盏床头灯,房间里之前藏匿于黑暗下的压抑情绪都再无可遁逃。
容歆起身去衣帽间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萧莫仰沉吟良久,跟了进去,二话不说将她行李箱里的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衣帽间顿时一片狼藉。
容歆悲悯地看着他发疯,喉咙发紧:“萧莫仰,你让我带阿澈走吧。”
萧莫仰闻言回头,猩红着一双眼,深眸漆黑摄人,“走去哪?不许走。”
说着,他朝容歆跨步过来,将她抵在柜子上,“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既往不咎,原谅你当初给我戴的绿帽子。”
容歆瞠目结舌,不敢置信这是从萧莫仰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想说她没有给他戴绿帽子,可一想到容澈,却又百口莫辩。
“萧莫仰,你理智一点,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生小孩不是可以讲条件的事,我已经有了阿澈了。”
容歆试图讲道理,可现在的萧莫仰根本一点都听不进去。
“我不想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狗屁理由,你就说,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生孩子,只想替容慎一个人生?”
容歆无奈垂首,她完全没办法跟萧莫仰正常沟通,她把萧莫仰推开起身往外走,萧莫仰一把拽她回来重新按在柜门处,气急败坏道:“又要走?我让你走了吗?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是不是?”
萧莫仰手劲儿太大,容歆后背和后脑被撞得生疼,她忍住疼,深吸几口气才道:“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只能说不管有没有你,这辈子我都只有阿澈这一个孩子,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别人的妈妈!”
“你就这么爱他?他死了宁愿守着他的孩子过一辈子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是,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满意了吗?”
“在你眼里,我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任何不同,永远都比不上容慎,对吗?”
“对。”
得到了容歆口中的答案,萧莫仰此刻终于死心,“容歆,你真够可以!”
看着萧莫仰转身走出去,容歆抬手用力按住胸口处汹涌袭来的闷痛,声音冷静如常地继续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然而屋里已经没有人回答她。
萧莫仰走了。
容歆确认这一点后,终于支撑不住滑在地上双手抱膝埋头痛哭,呜呜咽咽的声音压抑到极致,连衣帽间都传不出去。
彩云易散琉璃易碎,爱情是比它们更容易幻灭的东西。
容歆哭够了,重新把东西装进行李箱里,拖着行李箱来到容澈的房间将他叫醒。
天光微亮,容歆叫了一辆专车等在别墅门前,随后带着迷迷糊糊的容澈离开了。
别墅的佣人夜里都住在后花园的工人房,只因为萧莫仰不喜欢又太多人打扰,所以半夜萧莫仰的离开和黎明前容歆的离开,管家和佣人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当安姐心急如焚地打电话告诉萧莫仰容歆带着容澈不辞而别之时,怎么也没想到萧莫仰竟会如此淡定,他好像早就知道容歆会走一般!
安姐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问萧莫仰需不需要让人去追。
可萧莫仰沉默许久,告诉她,不必。
安姐听了心头狠狠一颤,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她自始至终不过是个仆人罢了。她只是可惜又可怜,那么温柔美丽的女孩子,不知今后会过得怎样。
后来的日子,安姐极少再见到萧莫仰,偶尔去棠园看望自己的父亲安伯时,她听父亲说萧莫仰也很久没有踏足棠园。
再后来,萧莫仰就成了微博热搜和各类花边新闻上的常驻角色。
他高调地带着徐真真参加电影的首映礼,转头又被陆倾心挽着胳膊出席一年一度的博森慈善晚宴,虽然外界频频猜测,但他始终保持缄默,身边游走着各种不同的女人,不承认,不澄清,不拒绝。
至此,身边的人再没有人敢提起有关于容歆的一星半点消息,郑西玄因为周小童的关系,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在萧莫仰面前的出场概率,进入“神隐”状态。
好在萧莫仰忙得很,全世界到处飞,根本没给自己时间纠结儿女情长,锋芒的市值蹭蹭涨,他商场做事手腕越来越狠,跟郑东青和霍燃联手让白玉京在海外摔了个大跟头,让他被一堆官司弄得焦头烂额,要不是有顶级的律师团多番斡旋,白玉京差点就被留在漂亮国吃牢饭。
某一日萧莫仰收到郑西玄和周小童婚宴的请柬,他手上捏着请柬犹豫再三,怕再宴会上再遇见不想见的人,便决定让赵临当天随便安排个出差的行程,好让他有借口不去。
可谁知还没付诸行动,郑东青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一定要到,萧莫仰沉吟不应,郑东青啧了一声,道:“我特意让小二问过了,那位不来。”
萧莫仰眉毛一扬,有些意外,“周小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不来?”
难道容歆也在躲他?
郑东青道:“她好像不在海城,但是提前送了礼物过来,已经摆在小二他们俩婚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