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汐看杰宽抿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多追问，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随手打开了电视。屏幕上光影跳动，他却没怎么看进去，倒是杰宽，攥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显然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思绪。
“别瞎琢磨了。”小汐终于开口，声音漫不经心地从电视声里透出来，“今天花的那点钱算什么，玩得开心就好。反正龙翠今天，看着是真挺高兴的。”
他本来想说“龙翠和燕婷都挺高兴的”，话到嘴边，喉结轻轻动了动，又把“燕婷”两个字咽了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想起了欧燕婷安静的侧脸，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可不是嘛！”一提龙翠，杰宽眼睛瞬间亮了亮，刚才那点愁云散了大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她还说，下次要再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呢！”
“行了吧你。”小汐嗤笑一声，斜睨着他，“刚刚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是为了钱吧？我还不知道你？压根不是会为这点小钱皱眉的人。说吧，是不是跟龙翠有关？”
杰宽的脸微微泛红，犹豫了半天，还是磨磨蹭蹭地开了口，只是话到嘴边，还是下意识地绕了点弯：“就……刚刚龙翠发信息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亲口问的，还是发信息？”小汐追问。
“就你刚才去洗澡那会儿，发信息问的。”杰宽老老实实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
小汐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勾住杰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揶揄：“哟哟哟，可以啊杰宽！这才多久，她居然都开始关心你的感情状况了？看来你们俩这进度，比我想象的快多了啊！”
“什么快不快的，我还是没弄明白！”杰宽急得抓耳挠腮，一脸茫然，“她到底是啥意思啊？”
“没弄明白？那你说说，你自己琢磨出点啥了？”小汐松开手，靠回床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他心里门儿清，感情这事，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悟透了，才算真的明白。
杰宽皱着眉，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确定：“难道……她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对象，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什么叫‘跟我们’？”小汐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加重了语气，“是跟你！跟你出去玩！”
他顿了顿，看着杰宽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分析：“不过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就咱们这两天跟她相处的情况来看，这姑娘性子直爽，做事向来不绕弯子。可她居然主动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她对你绝对是有好感的！你可得抓紧了，好好把握这份刚冒头的好感，别让它悄没声儿地凉了。”
“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杰宽的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抖的激动，可兴奋劲儿没过三秒，又蔫了下去，带着点担忧，“那我现在……可以去跟她表白了吗？”
“你急什么急！”小汐恨不得敲他一脑袋，“有好感不等于喜欢，就算是喜欢，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啊！表白这事儿，急不得。”
他坐直身子，认真地给杰宽支招：“你得先从关心她做起，有空就找她聊聊天，约她出来玩。记住了，聊天别净说你感兴趣的那些游戏、球赛，要聊她喜欢的！投其所好懂不懂？”
“可我要是不表白，万一她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杰宽被他说得晕头转向，急得直跺脚，“而且……她又不是只问了我一个人！”
这话一出，小汐心里咯噔一下。他就说刚才杰宽嘴里的“我们”听着别扭，果然有猫腻。
“她还问谁了？”小汐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杰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吓得连忙捂住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再开口。
小汐太了解杰宽这副模样了，越是这样，越说明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故意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威胁：“我要是猜出来了，你就乖乖回自己房间睡觉，今晚不许打游戏，听见没？”
“我不信你能猜出来！”杰宽梗着脖子反驳，眼底却藏着一丝心虚。
看他这副样子，小汐心里更有底了。他重新躺回去，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精准：“龙翠是不是让你保密，然后问了你，我俩是不是都有女朋友？”
杰宽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脱口而出：“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聊天记录了？”
他甚至都忘了反驳小汐猜得对不对。
“哈哈，”小汐低笑一声，冲他挥挥手，“行了，回你房间睡觉去，记得啊，不许打游戏，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不！我今晚就跟你挤一张床！”杰宽耍起了赖皮，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死活不肯走。
“服了你了。”小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杰宽已经自顾自躺下的样子，只能妥协，“我告诉你她为什么连我一起问，你就回自己房间，行不行？”
杰宽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得逞的坏笑——这小子的阴谋，算是彻底成了。
“快说快说！说清楚了我就走，保证不打游戏！”
“她要是只问你一个人，你肯定一猜就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多尴尬。”小汐慢悠悠地解释，“连我一起问，既能迷惑你，让你摸不着头脑，又能试探你——试探你对她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一举两得？”杰宽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可她怎么试探啊？”
“这还不简单？”小汐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对她有意思，肯定会担心她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然后就会主动献殷勤，想方设法凑到她跟前。这样一来，她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主意肯定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多半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支招。”
“那……”杰宽刚想追问，就被小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那什么那！赶紧滚回你房间睡觉去！我也困了，要睡了！”
杰宽刚坐起来，就被小汐伸手一推，直接从床上滑了下去，差点摔个屁股墩。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小汐一眼瞪了回去。
“别问了，放心吧！”小汐的语气笃定得很，“她就是对你一个人有意思。你就照着我说的，多跟她聊聊天，约她出去玩，慢慢培养感情。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畏首畏尾的，还不如人家小姑娘爽快！”
“知道了知道了！你又训我！”杰宽撇撇嘴，嘴上不服气，脸上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走就走！看我明天早上不来掀你被子！”
杰宽乐颠颠地走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小汐关掉电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沉的夜色里。他躺回床上，只觉得浑身酸软，今天折腾了一天，是真的累了。
另一边，女生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龙翠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傅莲慧：“我怎么知道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而且明明是你自己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我都怀疑，你刚才就是故意那么大声的！”
“我为什么要故意大声？”傅莲慧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我说错了吗？”
“那你刚才那么激动干嘛？”龙翠追问，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我那不是替你着急嘛！”傅莲慧张了张嘴，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旁边的欧燕婷实在听不下去了，无奈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争执。
“好啦好啦，别吵了。”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所以没什么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单身的呀？”
“我就直接问的呗。”龙翠扬了扬下巴，一脸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欧燕婷的心里轻轻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那……小汐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应该没有吧。”龙翠掏出手机，点开和杰宽的聊天记录，递到欧燕婷面前，“我是问的杰宽，他说他们俩都是单身，我就没再多聊了。你看。”
傅莲慧也连忙凑过来看，看完之后，忍不住冲龙翠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赞：“可以啊龙翠！你这脑子终于开窍了！居然还知道连他朋友一起问，这样一来，杰宽肯定猜不透你的心思，咱们这叫……叫什么来着？哦，意在荆州！”
龙翠其实没太听懂傅莲慧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被她这么一夸，心里美滋滋的，立刻挺起胸膛，嘴硬道：“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天天跟谁混在一起！”
欧燕婷看着聊天记录里“都单身”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她是喜欢小汐的，却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可那天晚上，小汐照顾醉酒的她时，那份细致和温柔，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难免让人心动。而现在，知道他还是单身，那份想要靠近他、想要更了解他的心思，忽然就变得无比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