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此刻脑子也越发清醒，自己对慕天麒可以有感动，不能再有其他。

　　因为她不想变成别人消遣的玩物。

　　姜小甜眼底的迷惘渐渐隐去，换上笃定和坚毅，昂头望向对面的男人。

　　“慕总，谢谢你送的项链，对我来说很有意义。这份人情，我会永远记得，也会努力工作报答你。”

　　说到最后，女人甚至展露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

　　慕天麒看着她温婉的笑脸，心里感觉十分不好，她似乎要将自己推得更远更远了。

　　人情？

　　一句人情，就想划清界限？

　　男女之间，哪有那么多纯粹的人情。

　　慕天麒心头憋着一股火，却见女人淡定如斯地优雅用餐。

　　她总是这样，一会儿羞赧怯怜怜的，像猫儿一样勾着他，一会儿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冷若冰霜。

　　他以为送出这条意义非凡的项链后，两人的关系能缓和，结果却是更加槽糕。

　　慕天麒哪里还有食欲，起身就准备离开，还不忘拿走那半盒山楂糕。

　　“姜小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努力工作报答我！”

　　“……”

　　望着男人愤然离去的背影，小甜握着筷子的手也蓦地收紧，她其实也味同嚼蜡，怎么可能吃得下去呢。

　　一顿丰盛的午餐，几乎没吃多少，着实有些浪费。

　　就在这时，陈昆从外面赶回来。

　　找慕天麒汇报完工作后，就看见姜小甜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发愣。

　　“姜秘书，总裁这就不吃了？”

　　小甜回过神，牵强一笑，已经起身。

　　“我也不吃了，早上吃太多了，你吃过了吗陈助理？”

　　陈昆大大咧咧地摇摇头，“赶着回来汇报工作，还没顾得上，我来解决吧，别浪费了。”

　　“嗯，这两个菜都没动。你慢慢吃吧。”

　　姜小甜随口应承着，默默走回自己工位，掀开笔记本电脑。

　　午休时间，陈昆没客套，坐在茶几前面大快朵颐起来。

　　只是吃着吃着，他就感到气氛不太对劲。

　　他看看自家总裁面色低沉，再看看伏案工作的姜小甜沉默如金，总感觉这俩人之间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

　　遥城，市警察署。

　　昨天秦西律和秦筝筝飞机落地后，已经来过一趟，申请调阅当年苏瑾案的卷宗。

　　当值的小警察只是按程序逐级上报，就收到副局长南启明亲自打来的电话，也就是南苏的舅舅。

　　最后，秦西律拿到手的卷宗资料简单，证据链粗糙，主要以肇事司机陈二勇的口供为主定案，并没有其他相佐的人证物证。

　　这样的卷宗，明显就是有问题的。

　　今天，南启明特意从村镇基层赶回来，要亲自接待秦西律。

　　他要亲眼看一看，是什么人要调阅苏瑾案的卷宗，这个人的初衷和目的又是什么。

　　秦西律去之前，也早就查清楚了南启明的底细，更明白他跟南苏的关系。

　　他派出去的人还打听到，南启明当年就是为了阻止南苏继续插手苏瑾的案子，才跟她断绝关系，将南苏赶出家门。

　　鉴于此前种种，秦西律对南启明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他不认为南启明会允许苏瑾案重启调查。

　　第一，南启明当年的立场就很明显；第二，现在的他，已经是局长之尊，当年办过的案子若是重启调查，甚至直接翻案，他的仕途和威望必然遭受重创。这显然不划算。

　　不管此行结果如何，他也想见一见南启明，单纯就是想多了解南苏一点。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局长接待室，南启明索性连助理都遣出去了。

　　他亲自泡了一壶当地自产的大叶茶，斟满两杯，一杯推到秦西律面前。

　　“秦先生，喝茶。我们小地方，不比你们龙城，不是什么名茶，莫见怪。”

　　秦西律听着这虚伪的寒暄，忍不住冷笑。

　　“南局长，我这样的陈年旧案，还要劳动你亲自过问，应该是我请你不要见怪。你只要交代下面人去做就好了，没必要事事躬亲吧。”

　　男人更在意的是，尽快陪侄女走完程序，尽快回去龙城，他想早点见到南苏。

　　南启明不怒反笑，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气，继续沉声道：

　　“我知道秦先生时间金贵，那咱们不妨长话短说，我也不瞒你，当年苏瑾的案子就是我经手的，我想知道你们手里有什么证据，如果重启调查，你们想调查到什么程度。”

　　秦西律剑眉一凛，声线冷冽，语气不容置疑，“要最终的真相！这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

　　男人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还是说，南局长您自己有什么想法，想把这个案子压到什么程度；或者说，你身后的人想压到什么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

　　南启明突然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许久才停歇。

　　“秦先生说笑了，我身后站着的，永远是遥城的老百姓。”

　　秦西律讪讪一笑，问题更加尖锐，“那我想问南局长，南苏不也是遥城人吗？您当年为何不为她做主？”

　　听见南苏的名字，南启明一直悠然从容的面色陡然裂开一丝缝隙。

　　“秦先生，竟然是我们南苏的朋友？”

　　秦西律目光沉静如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嘲讽，“南局长不是已经跟她断绝关系了吗？还说什么你们的南苏！”

　　南启明丝毫不在意男人的讥讽，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也不管茶是烫还是凉。

　　茶盏落在桌面上，他浑浊的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目光幽幽地望向秦西律。

　　“她这些年，过得好吗？她现在是一个人还是已经结婚了？看样子，她是对你提过我的……她肯定非常非常恨我……这个孩子，一向有主见，胆子也大……”

　　南启明想起当年，内心痛苦、羞愧、又自责。

　　当年的他没有选择，更没有余力庇护家人。

　　他只能用最残忍最决绝的方法，保住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早在六年前，他通过餐厅监控发现，苏瑾的案子涉及龙城最强大的秦家和慕家。

　　当年的他，只是一个养家糊口都难的小交警，南苏也刚从商学院毕业，涉世不深。

　　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跟两大家族抗衡。明哲保身，是他当时唯一的选择。

　　违心的选择，暂时的妥协，不代表他放弃对正义的坚持。

　　南启明警察生涯最大的感触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一直坚信，苏瑾的案子总会有一天会重启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