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失去念念
犹豫片刻。
林安然试探地推了一下,面前和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的木门,门缓缓地往内打开。
她继续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并非是消毒水的气味,而是福尔.马林。
伸手打开房间的灯,呈现在眼前的这一幕让人遍体生寒,初夏炙热的温度也在这一刻冷凉了下去。
约莫二十平米的空间。
三面墙放着两面放着铁架子,一面放着占据了剩余空间的大桌子。
架子上放的是许多透明的瓶瓶罐罐,泡着各种各种的软体动物,冷色调的灯光下,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几乎腿软。
而大桌子上则是各种昆虫的标本,每一种类都被拆解得不能再拆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的冲击力太大,让林安然逃也似地往外走。
直到走出这个房间,她疯狂跳动的心脏速度才减缓下来,僵硬的大脑开始思考。
一个六岁不到的小孩,竟然秘密在自己的房间里,弄出了这么一大块诡异的实验室。
光是这一点,就让她胆寒心悸。
这时,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医院江宴礼说的话。
绝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的后果她无法承受!
她的想想,绝对不能偏执的变成怪小孩儿。
稳定好情绪,林安然踩着高跟鞋往楼下走。
翘首以盼的林岩连忙放下手中的报纸,几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安然啊,不如你吃了中饭再回去?刚好玥儿和斯遇他们也要回来了。”
“不用。”
现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应付她们。
林安然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明知故问道,“想想的房间,你们重新装修过?”
但是,林岩说的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啊,还是他自己做主设计的房间,布局和设计都是他自己满意的设计师。”
为了让陆斯遇满意,他们谁都没提意见,当然也没进去看过。
闻言,林安然敛起双眸,藏住眼底的晦涩冰冷。
现在她可以确定,想想一个人完全没能力,在林家不声不响地做这些事情。
那......
在他背后帮忙的这个人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林安然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
一时不查,竟然被人碰了瓷。
她开门下车,一眼认出来这是于向东。
“然然,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他捂着脚踝坐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我当初出国,也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啊。”
“现在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太累,我不嫌弃你,我们复合吧。”
围观的路人不明真相,交头接耳地对林安然和于向东指指点点。
当然,更多的还是骂她的。
林安然浑然不在意这些难听的话。
她只是看着于向东,声线宛如数九寒天时屋檐垂下的冰刺,冷得人刺骨。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拨打了120。”
“这位小姑娘!”一个老婆婆叫住她,苦口婆心地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就原谅他这一次,下次她肯定就不会了。”
长到这么多岁,她最厌憎的就是旁人不明所以然的劝说。
自以为是正义宣言,但实际上是站在道德山上,对你实施道德绑架。
这样的人最可恨。
“这位老婆婆如果对他满意的话,可以去和他结婚。”林安然觉得晦气的同时,脸色也拉得很阴沉。
话里话外的挤兑差点没把老太太气得蹶过去。
“到时候,看在今天你这么主动的份上,我会送一份大礼。”
这话一下就引起了众怒,许多自诩正义的人开始对林安然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
十几辆机车呼啸而至,发动机巨大的呼啸声让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立刻住嘴。
季如泽从车上下来,一边和林安然打招呼,一边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让原本还正义凛然的众人齐齐地往后退了几步,原本被挡在人群之外的于向东就暴露了出来。
此刻,他表情很是紧张。
有季如泽以及他的兄弟们镇场,围观的人也渐渐地散场。
空气瞬间清新了许多。
等救护车的空隙,两人随口聊着。
“你们怎么在这儿?”
“去训练,正好路过。”
想到他之前拜托的事情,林安然皱皱眉,“情况怎样?”
季如泽苦笑,“不是太好。”
林安然沉思片刻。
“我每周三会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可以给你进行特训,你看看有没有时间?”
“当然有!”
季如泽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再三地道谢。
等救护车来了之后,不愿意上车的于向东被强制性地抬上车。
她给医院留下手机号码后,也发动车辆离开。
绷着一根神经回到家后。
林安然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精神也有些萎靡,在林轩房间发现的那些确实让她无法释怀。
好在今日他们都不在家,静谧的环境能够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好一会儿。
林安然拨通宋清欢的电话。
那边好似在忙着什么,一直没接通,一个多小时后才给她回了电话。
“宝贝,怎么了?”
“你声音怎么这样了?感冒了?”林安然一下注意到她嗓子不正常的沙哑,“我让人送药过去。”
宋清欢倒吸一口气,立刻打断她的话,不愿再谈这个话题。
“你先说你的事。”
林安然将在林家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欢欢,我没有退路了。”她的声音十分坚定,仿佛早已经在心底想了无数遍一样,“如果只有暴露念念才能把想想接回我身边的话,那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她不能因为对一个孩子的顾虑,就去牺牲另一个孩子。
可这样的想法在宋清欢看来十足乐观。
她冷静地和她分析,理智得不能再理智。
“你现在和秦煜结婚了,他和陆斯遇是表兄弟的关系。你现在自爆,将秦家、陆家和你自己的名声置于何地?”
“还有一个问题,陆斯遇很看重想想,他不会让他离开。而你,更有可能失去念念。”
最后,两头都没有收获。
这种最坏的情况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发生。
林安然攥紧手机,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这种快要把她淹没的情绪让她几近窒息。
逼迫她必须权衡利弊,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