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要见家长,鹿欢的妆容化得很淡雅,一头柔顺的长发也只是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连个多余的发饰都没有戴。
她本来就长得乖,再刻意往乖巧风格打扮,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点,嫩生生的,说是二十岁还勉强。
上午的阳光已经很猛烈了,离了冷气,室外就连空气都是灼热的,像是要被烧起来了一样。
司机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张阿姨送他们出门,还在安抚鹿欢:“鹿小姐,别害怕啊,没事的,每个女孩子都得经历这一遭的。”
鹿欢乖巧的应了声,道了谢:“我知道了,张阿姨你回屋里去吧,外面太热了。”
张阿姨答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站在别墅门口,避着光的阴影处,目送着黑色的宾利开出麗璟别墅的大门,才带着自己的忧心,转身回到屋里去。
黑色的宾利平稳的行驶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后备箱里放着周屿航昨晚刚送到的见面礼,字画、茶具、还有从拍卖场上下来的珍藏首饰,件件精贵,出手很大方。
傅臻昨晚回来看到的时候,先是沉默了一下。
但他能理解周屿航的意思,所以还是由着鹿欢收下了。
车里很安静,各色车辆从他们身边经过,轰鸣的引擎声都得很清晰。
鹿欢抱着傅臻的胳膊,心跳有点乱,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傅臻也不吵她,只是用另一只手牵着她,无声的安抚着。
比起麗璟别墅,坐拥百年历史的傅家老宅显得更气派,更有岁月底蕴。
麗璟别墅是现代化很明显的布局和装潢,很精致漂亮,但傅家老宅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的大宅院,是电视剧搭棚景都拍不出的豪门大户的辉煌气派。
车子开进傅家大门,像是进入了一整个园林景区。
傅臻捏捏她的小手,说:“老宅平时只有爷爷奶奶在住,逢年过节,我们才会回这里过。”
鹿欢看了眼车窗外,超出她想象的傅家老宅,乖乖的应了一声“哦”。
傅臻又说:“怕你害怕,今天没有叫别的亲戚一起来,就只有父母和爷爷奶奶,等明年过年,我再带你认识其他人。”
“好。”鹿欢无有不应,乖巧得不像话。
傅臻轻笑了一声,又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温柔虔诚的亲了一下:“乖,没事,有我在呢。”
鹿欢点了一下头。
车子平稳的停下,鹿欢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司机打开车门,傅臻先下了车,又绕到另一边牵着鹿欢下车。
听到院子里传来引擎声,傅夫人扶着傅老太太迎了出来,站在主屋的门檐下,叫了一声:“阿臻,欢欢。”
傅夫人很亲昵的叫了一声“欢欢”,就好像鹿欢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出门刚回来一样。
鹿欢跳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停了一瞬,飘忽忽的落了地。
傅臻看了眼身边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小姑娘,接过司机从后备箱里拿过来的见面礼,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牵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走吧,宝贝,我们到家了。”
鹿欢“倏地”回神,看看他,又看向不远处,满脸温柔慈爱笑意的傅夫人和傅老太太,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了笑意:“好。”
她想帮傅臻拎点东西,手刚伸过去,傅臻就避开了:“不用你,我拎着就行了。”
当着傅夫人和傅老太太的面,鹿欢也不好跟他抢,乖乖的被他牵到两位长辈面前,给她们做了简单的介绍。
鹿欢抽出自己被傅臻牵着的手,很乖的跟两位长辈问好:“奶奶好,阿姨好,我是鹿欢。”
“哎,你好,欢欢。”傅夫人很温柔的看着她,笑着说道:“欢迎回家。”
傅老太太也满脸慈爱:“哎,小乖囡,好乖哟。”
她们都好温柔,好慈爱,鹿欢的忐忑渐渐消散,心里暖暖的,眼里的笑意也慢慢变得自然。
“乖孩子,来奶奶这。”傅老太太朝鹿欢招招手。
鹿欢下意识的看向傅臻,见他点头,才走过去,扶着傅老太太另一只手臂,软软的喊了一声“奶奶”。
傅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说:“走,我们进屋里去,外面太热了。”
傅老太太年纪大了,但腿脚还是很便利,走路的速度并不慢,一边走一边说:“我早就叫阿臻带你回来了,但是他都说忙,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阿臻对你好不好呀?”
鹿欢很诚实的回答:“他对我很好。”
傅老太太眉眼弯弯,抓着她的胳膊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我先带你去和阿臻的爷爷还有爸爸打声招呼,一会儿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我说了吧,奶奶很喜欢小姑娘的。”身后,傅夫人和儿子并肩跟在傅老太太和鹿欢身后,笑意满满的对儿子说道:“都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傅臻也弯了弯唇:“她一直都很讨人喜欢。”
傅夫人看着儿子温柔的眉眼,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鹿欢,笑了笑,撇下一句认同的话,快走两步,跟上了婆婆和未来儿媳。
傅老爷子正和儿子坐在客厅里对弈。
两张七分相似的脸,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但大概是年纪的问题,比傅臻冷着脸的时候,少了几分锋利和冷漠,但更威严。
鹿欢被老太太带着走到他们旁边,乖乖的叫了一声“爷爷”和“叔叔”。
傅老爷子笑了起来,脸上的严肃被打破,瞬间变成了一个慈爱的老爷爷,应了她一声:“好,好。”
相比之下,傅先生没有那么热情。
但他也不是冷漠,只是性格如此,不善于寒暄。
傅家的长辈都知道鹿欢的身世和经历,再加上他们来之前,傅臻特地交代过,不要给她施加压力,因此鹿欢这一趟“见家长”的行程,进行得比她想象得还要顺利。
因为怕她不自在,傅家的几位长辈并没有把这一次的见面弄得很隆重,很正式。
他们都表现得很自然,很熟稔,就好像鹿欢不是第一次来家里和他们见面,而是他们早就是一家人,她只是正常回家一趟的感觉。
鹿欢在这样的氛围里,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潺潺的淹没了她的心脏,冲刷掉了她所有的不安、忐忑和迷茫,把她的心脏泡得柔软又酸胀。
傅臻坐到她身边,小声的向她邀功:“怎么样?说让你不用怕,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我没有骗你吧?”
鹿欢抬起湿漉漉却很明亮的眼睛,弯成一对漂亮的小月牙,软软的应了声:“嗯。”
她的语气里泛着点潮气,说:“你真的没有骗我。”
傅臻莞尔,柔软的指腹贴上了她的眼角,声音又轻又低沉,说:“我从不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