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钧开车,骆筱贝还是坚持不懈的粘在阮星楠的怀里。
因为晚餐的时候,玩得太兴奋,小家伙在车子里摇啊摇的,很快便睡着了。
阮星楠和骆天朗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骆筱贝,指尖抚摸骆筱贝的发丝,倒是温柔。
但是,侧向着骆天朗的那一侧,就连是肩头都散发着怨气。
吴一强在前面回头,悄悄的对骆天朗道:“老大,你糟糕了。你陪段首长吃饭,呵呵……”
吴一强和雷万钧相视如笑,幸灾乐祸:
哈哈哈,好了吧。
老大你居然敢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还被未来老板娘活捉。哈哈哈,看你怎么办?
虽然老大是自己的老大,但是一向都顺风顺水,无人敢捊虎须的首长和总裁,居然面临着对自己的女人无计可施的局面。
雷万钧和吴一强,都是一门心思的想看他哄老婆哄不好的,灰溜溜的样子。
骆天朗白了前面两只一眼,侧坐着,还把二郎腿跷得很散漫。
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全无半分,知错的自觉性。
阮星楠的脑里,充斥着刚才段娉婷在西餐室浪漫弹琴,骆天朗在旁凝神观赏的场景。
哼哼,想不生气都难啊!
但是,骆大总裁并不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她也只能把这一肚子闷气,全部憋回去。
车子开过市区最大的剧院,《妖惑天下》的动态海报亮在对街。
骆天朗突然开口说:“你的新戏,我还没有看。”
车内静默太久,他突然开口,郁闷中的阮星楠差点被吓了一跳。
她回了回神,冷笑着反应:“大总裁贵人事忙。和军装大美人你侬我侬,没有时间看这种低能电影。本人理解,非常理解。”
前面,一直在期待有点事情发生,却一直都没有事情发生的两大保镖,顿时虎躯一震。
咦,终于开战了?
哈哈哈,请把战火点燃得更亮一点吧。
骆天朗伸出手来,要抚骆筱贝的头发,却被阮星楠一把打开:“摸什么摸?没摸过女人吗?”
我的女儿我都不能摸了?
女人?
骆天朗唇边带笑:“女人,我最近倒是经常摸。”
阮星楠:“哈哈,风流情圣呵。”
他把脸凑近她,她生气的时候,嘴巴嘟着,脸蛋儿却红红的,反而更让他想要亲近。
骆天朗:“就是昨晚摸的,你忘记了?女人。”
阮星楠想起昨晚,被关在程缨家中,被他好一顿折腾。
结果才过不了一天,他就和段娉婷烛光晚餐了。
她一下子就更加上火:“那前晚,摸的是段首长?前晚没摸够,今晚继续摸?”
她侧脸睥视着他,好鄙视的样子。
他坦然自若:“我没摸过段娉婷,也从来没摸过任何的一个女人,除了你。”
这话,语气虽然平淡,只像是陈述事实。
但是,这台词,却实在是甜到腻人的表白。
阮星楠差点感动了,怀里的骆筱贝却轻轻的拱了拱。
阮星楠小心拍抚她,让她再次入睡,不由得下意识的就迫问:“从来没摸过任何的一个女人?那,宝贝儿的妈咪呢?难道小宝贝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她这话说得很急,一口气的冲出嘴巴。
车内气温骤降,前座的雷万钧和吴一强的背僵直了,而骆天朗的脸,冷了。
他这冷得冰死人的脸,让阮星楠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
骆天朗这种豪门大家的子弟,未婚之下却育有一个女人,这等秘密,哪里是别人可以随便打听的?
她这样逼问,的确不妥。
她想要道歉,话差点要说出口,却又神伤的侧头望着满街霓虹。
骆天朗如若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如果有他设想的将来里,有她阮星楠的位置,那么他本就应该诚意向她说明,骆筱贝的身世。
豪门秘辛,外人是不能问。
但是,她是外人吗?
就凭她现在抱着他的女儿,与他坐在一辆车子里回家。
就凭他昨晚,和她单独相处,做尽的肌肤之亲。
她也不应该是一个外人吧?
既然她不是外人,如果她是女朋友。
那她为什么不能问?
不能好奇,不能吃醋?
骆天朗,在你的心里,我原来还是个关在门外的外人吧!
贴身冰凉漫进阮星楠的身心。
前面红灯,车子停下。
她突然把骆筱贝递到骆天朗的怀抱,自己一个人开门,跳了下车。
她这一下动作太过突然,骆天朗的怀里又多了骆筱贝,来不及反应。
阮星楠已奔出了很远。
她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奔跑,街上的人群、月色、灯火、一切晃动而过,她的脑子却沉重得如同灌铅。
自18岁被郑晓琴母女陷害算计,她在绝境的边缘,如此艰难的活下来。
自从重新振作,她就以为,这世上的小情小爱、柴米油盐、高低起伏,全都是云烟一场。
她以为,那么悲惨的18岁,她都捱过来了。
这一生,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是她捱不过去的了。
可是,在车上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却突然就这么爆炸了。
把熟睡的骆筱贝粗暴的扔下,自己跳进车水马龙的大街。
只因,只在那辆车子里,与骆天朗再单独这么呆上一刻,她可能就会失控,失控倒恨不得大声骂他、吼他、打他。
想要像个泼妇一样大声的质问他:
骆天朗,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外人?
既然我只是外人,你为什么又一直不肯放过我?
现在你有段娉婷了,是不是就觉得,我阮星楠没有什么了不起了?
既然都这样了,那你干脆就同意和我分手好了。
可是,就这么吼出去,又能怎么样?
万一,他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说:“好啊。都依你。”
万一,他就真的同意了呢?
全都同意了呢?
阮星楠,你竟然害怕,他真的同意吗?
她悲伤中,沉着更沉重的患得患失,像个失魂的小鸟一样的街上奔。
奔行不过半里,前方却形成结实的人墙。
堵在她前面的,黑压压的人群,像山峰一样向她扑近。
每一个人,都举起手机,对着她狂拍。
她以手挡脸,额头却传来剧痛,甜腻的液体,从额头流过眼睑、鼻梁和脸颊。
“杀人犯。就是她,杀人犯。”
巨大的辱骂声浪,阮星楠不敢抬头,从指缝中看出去,她的心里在凉凉的抽气。
被围攻了,这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