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急救室里,丁晓婉被送进了妇产科的手术室。她流产了。
马国栋没有在手术室的门前等她,而是去车上整理那一摊摊的血迹。
卞文静在门口喊了无数遍丁晓婉的家属。没人回答。她回到手术室,拍着病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的脸问她。
“丁晓婉,你的家属呢。你的丈夫名字叫什么,我登个记”。
麻药正在缓缓地起作用,丁晓婉在迷迷糊糊的绝望中想着挣脱马国栋的办法。家属不在?孩子是马国栋的。她应该写他的名么。可他都没在手术室外等着自己。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被玩弄的工具,他会在乎他自己的孩子吗。
她在那不见天日的公寓里连个纸条都送不出去。唯一能救助自己的就是从外面来的人,可谁能救自己呢。怎么把自己的讯息送出去呢。也许俊君可以。
于是她抓住了文静的手,虚弱地对面前这个护士说,丈夫名叫孟俊君。然后吃力地对文静说能不能帮我报个警。卞文静听到俊君的名字很是惊讶。
兔子驾驶着他的新车来到医院,他来给老婆文静送晚饭。停车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在车旁忙碌的丁晓婉单位的那个马总。
奇怪,这么晚这个人怎么在妇产科医院?他在心里打着鼓。一边有意无意地路过他的身边,看他正忙着擦拭着车里的血迹。
兔子把饭盒交给了文静。文静则好奇地对丈夫说:“梓恒,俊君的女朋友在做流产手术呢?孟俊君怎么没有来?”
“你说什么呢?搞错了吧。俊君怎么会有孩子呢?”
“怎么,难道他的女朋友不是叫丁晓婉么?”
“丁晓婉?在做流产?你确认?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文静拿出了那张病例登记卡推给兔子看。
“这,这,这肯定搞错了吧。我去看看她。”
“看什么看,她还在手术中呢,她流产了。她的肚子上有伤,她让我帮她报警呢。”
“文静,你铁定搞错了。丁晓婉两个月前就离开上海去广州了啊!况且俊君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兔子照死不信。
“我不管你信不信,医院里有的是办法让你相信!有本事你叫他来!”文静生气地说。“我最讨厌始乱终弃的人,他做了什么你能知道?他不来,我马上报警!”她可看不惯让产妇一个人在手术台上受苦的人。
兔子本来对文静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哥们非常生气。可文静是护士,她这么说又动摇了自己的想法。他匆忙给俊君打着电话。
琼华饭店的门口,刚刚开完碰头会议的孟俊君和柳送影打开了车门,两人还没坐定,兔子就在俊君那车载电话里对俊君吼上了:
“俊君,晓婉有了你的孩子?她正在文静的医院做流产手术。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不闻不问。”
“什么?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胡说?我在妇产科医院看见她了。文静说她正在医院做流产。医院的登记卡上父亲一栏写着你的名字。”
“什么?怎么可能。她不是回广州去了么。她都消失了这么久了,怎么会在妇产科医院?兔子你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有孩子!”俊君吃惊地说。
“俊君,你别装了。既然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要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否则文静就要报警了。”
“还报警?真是不可理喻!”俊君怒了。当着柳送影的面,兔子说什么呢。
“我马上来医院,你给我看好她。”既然兔子说的有板有眼不如去当面对质啊。
听着两人的争吵,送影低下了眼帘。她的心里很是失落。不管是真是假,丁晓婉一直是俊君的女朋友不是么。
不过,老张他们一直在找着丁晓婉,她此时现身正好也是一个机会啊。俊君的车飞也似地赶到了医院。可丁晓婉早就不在了。
俊君怒火中烧,冲着正铩羽而归的兔子和文静要着人。兔子说就在刚才,他们没在意的时候,丁晓婉被人偷偷接走了。他说起了在医院门口还看见了她的公司老总马国栋。
“那就对了。”俊君失望地说。那孩子应该是那个马总的。他拿着文静递给他的晓婉的病历卡,上面签着自己的名,他的心碎了了一地。
他说了声,别打扰我,我想静静。便丢下了兔子和柳送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医院。他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丁晓婉不是回广州了么,她的朋友圈停留在那个早上。可自己分明在去法国的时候在机场遇见了她。
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她要在医院的登记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她迅速从医院消失了呢。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是来气自己么,还有必要么。他回味着当初她在自己家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她说有人给他下毒,她说她没有证据去告他。
那天晚上她从公司出来搂着自己放声大哭。她这么爱自己,为什么要骗自己。难道她是受到了那个马国栋的胁迫么。可是为什么在自己接她的那个夜晚,她和他作着令自己不齿的事情。她和马国栋在机场搂搂抱抱的的背影深深刺痛着孟俊君。
如果说俊君不曾爱过她,可当他失去她的时候,他是那般的痛苦。她在自己的心里时明时暗一直存在着,她的音容笑貌总是不时地入梦。他一直担心着她,关心着她。
是马国栋对她不好么?她想用这种方式来惊动自己,让自己发怒去找她,是这个逻辑么?文静说她提出过要报警。晓婉一定是遇见了她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
他飞快地奔跑起来,他拨打着老张的电话。兔子驾驶着俊君的车带着送影本来就担心地远远跟着他,看他奔跑起来,追了上来。
“兔子,叫文静把丁晓婉流产的证据给我留着。快。去琼华宾馆。”俊君飞身上了车,一路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