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玲珑有些喘不上气来，初入高原地带，身体适应不来，高原反应这时突然发作。

　　玲珑赶忙抓起手机给少彬打过去，幸亏少彬没有睡熟，赶忙拿了个氧气面罩给她戴上，叫了医生过来。

　　大半夜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好在玲珑缺氧情况并不怎么严重。

　　商少彬不放心，在床一旁椅子上坐着，给玲珑盖了盖被子，“睡吧，我在你身边守着。”

　　玲珑看了看他，少彬背光坐着，月光洒下，阴阳分割，漆黑一团黑影在床前反而有些吓人。

　　“还是别了，你坐那反而有些吓人，再说你晚上不休息了？”

　　少彬踌躇，瞥了眼玲珑，似乎床上还能再躺一个人，眼睛巴巴的瞅着。

　　“好啦好啦，你躺我旁边吧。”玲珑失笑。

　　少彬“欸”了一声，躺她旁边了，刚躺下又坐起来，“我没拿拿被子，我去拿一下，很快啊，马上。”

　　玲珑看了看他匆忙的背影，有些失神。

　　少彬拿了被子过来，在她旁边抻好，很是小心翼翼地躺下，双手平坦搭在肚子上，平躺着一动也不动。

　　玲珑噗呲一笑，“你怎么这么僵啊？放松些。”

　　少彬暗恼，侧过身来看着玲珑，玲珑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少彬视线像是被烫了一样，眨巴几下眼，伸出手盖上她眼睛，“睡吧，闭上眼。”

　　玲珑轻笑，阖上了眼睛。夜很漫长，也很寂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绵长。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还没有睡着。

　　少彬轻轻地挪着手，慢慢右移，触碰上玲珑的手，又瞬间握紧。

　　玲珑动了动身体，好躺的舒服些。垂眸看向十指合拢的手，“少彬，好像从我有记忆以来，你是第一个上我床的。”

　　玲珑的声音淡淡的，传到少彬耳里已经微不可闻，但是少彬倒是觉得有些震耳欲聋，心脏砰砰砰狂跳，怎么可能，姐姐以前没谈过恋爱吗？姐姐没让前男友上过床？

　　但是心里又有一种声音，相信姐姐，我是第一个，心里一阵暗喜。

　　抿了抿唇角，张口嗓音却已喑哑，“姐姐以前没让前夫上过床吗？”

　　玲珑一声轻笑，很有闲情逸致地挑逗着，“怎么？弟弟吃醋了？”玲珑手指拂过少彬喉结，少彬感觉心跳都停了半拍，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玲珑没了心思继续挑逗，平躺躺好，手又被少彬趁机牵上，攥得生疼，“姐姐骗我也好，不骗我也罢，姐姐说的话我都信。”

　　少彬嘴里是这么说着，可是心里苦涩沉闷，仿佛呼吸地重一些，心脏就受不了。

　　“少彬，我那次结婚只不过是逢场作戏，顺势而为，也是事赶事儿，就结了婚，”玲珑突然感觉有些可笑，捂住脸，“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今晚提起他，我感觉我和他的事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少彬也不想听关于姐姐前夫的事了，撅着嘴，抱紧玲珑，“我也不想听了，睡觉吧。”

　　可是过了半响，他们俩都没睡着。

　　玲珑这时倒是越发精神起来，拿掉氧气面罩，靠近少彬怀里。

　　“其实，我和他是协约结婚，结婚的那两年，是分房睡的。”

　　少彬越发搂紧玲珑，揽月入怀，既见佳人，云胡不喜。“我很感谢现在的日子，我有时候特感激我跟我那些狐朋狗友打的赌，让我遇见了姐姐。”

　　说到这个，玲珑有些微怔，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其实最初的相遇也是被精心设计的。

　　偏过头，看向少彬，“少彬，你有没有想过，咱么的见面...”

　　还没说完，少彬就涨红了脸，“你发现了？好吧，那我就说了，我最开始去当技师服务生，那是因为我跟我朋友打赌输了，不过我就给你一人做过服务，后来，”少彬瞟了瞟玲珑，发现并没有什么负向反应，舔了舔嘴唇，“后来，你主持节目我去找你，我说是想挑战你这个大姐大，其实，其实我就是想见你，想和你认识。”

　　“然后，他们就说你是这里大名鼎鼎的苏家的后代，你是大小姐，是这里的大姐大，我就借口说要跟你挑战，其实，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当时。”

　　“顺便，再交个女朋友是不是？”玲珑调侃他。

　　少彬有些难为情，不说话了。

　　玲珑眼神却有些复杂，还是下决心说出口，“少彬，你有想过没有？其实最开始你们打赌，聂银说出这个惩罚，其实就是在给你下套。”

　　“下套？套什么？”少彬感觉有些好笑，摸了摸玲珑的头发，软软的，像云一样的触感。

　　“你啊，就是想得多，下什么套啊？”少彬哭笑不得，又下意识抱紧了玲珑。

　　玲珑挣了挣，深呼吸一口，异常冷静地说，“我不想瞒你。”

　　少彬心底一颤，突然不想让玲珑说下去了，仿佛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

　　“我其实早早就得知你来到这里，你哥拜托我照顾你。”

　　少彬强颜欢笑，“你和我哥认识啊？”少彬心里有些慌。

　　“你打赌，愿赌服输来到会所，我和我朋友那天去会所，我是到那才知道，我叫你号让你服务，没想到你竟然答应了，我知道在那之前你都拒绝了。”

　　少彬心下一定，“我当初看姐姐最顺眼，就同意了，我心甘情愿。”

　　窗外几声罐子叫，从很远地方传来。

　　玲珑没防备，这声音突然响起，吓得钻进少彬怀里。

　　少彬搂紧姐姐，“姐姐，睡吧，不早了。”

　　玲珑摇摇头，眼睛倒是在星空的照耀下越发熠熠生辉，“少彬，我不想骗你了，你哥以前是我的前男友，我们的交情还算是不错，那会儿我自己感情也不明白，对感情也不负责，当时就把他甩了，你哥有一段时间特颓废是不是？不过后来被我骂醒了，我们很久都没有联系了，他再联系我是说你的事情，然后他就想让我给你个教训。”

　　少彬不知道该说什么?给我教训？是中国字，可是好像又没办法理解。

　　但是他有些不想听了，姐姐的感情经验好丰富，有些受伤。

　　他吃醋地说，“姐姐，你都有几个前男友啊？还要给我教训？姐姐，你是站他还是站我？”

　　玲珑抿紧嘴巴，还是决定坦诚，“少彬，我不想骗你，有一段时间，我挺堕落的，就交往挺频繁，分手也挺频繁。”

　　少彬一言不发。

　　“他说你那时候比较叛逆，打架斗殴，进派出所，让我好好给你个教训，本来他出馊主意是让你尝尝当年他受的苦，他觉得他能走到现在这个程度，就是我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玲珑越说语速越快，“但是，我见到你之后，我其实开始想要认真对待感情。”

　　少彬捂住了玲珑嘴，眼里交织着难以置信，震惊，迷茫，甚至愤怒，不，这不是他认识的玲珑，玲珑在他心里，是那么温柔的，知性的，成熟的，迷人的，既能像妖精般妩媚动人，又能像圣女般温柔知性圣洁。

　　他的脑海里闪过玲珑主持节目时的身影；当自己问起自己是不是比不上哥哥时的安慰，她说她喜欢自己，青春活力有朝气，她说他是独特的；

　　她催促自己学习的唠叨，考自己问题时的俏皮；她醉酒时的姿态，一触即分的亲吻；她安慰与朋友失联的自己，愿意帮助自己寻找踪迹的承诺；

　　她在宴席上弹古筝的身影；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夜晚；认真工作的她；陪自己在电玩城玩的像孩子一样的她；她为双胞胎做的事情，她俯身的温柔；和自己熬夜登山看日出，倾听自己讲小狼的故事；和自己纵马的她，在星空下的她；在身边的她。

　　往事历历在目，如此鲜活的她，她对自己是真心的，绝对是演不出来的，少彬艰难的开口，用最大的力气问出，他以为自己在嘶吼，其实已经是有气无力地提问，“玲珑，那我们在一起的种种，你是真心的对不对？”

　　玲珑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难过，伸出手抱紧他，“少彬，当然是真心的，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很愉快，我一直都在想给你坦白，因为我想的是我们之间不该有这个绊脚石。”

　　少彬眼睛微红，愣愣地看着他，玲珑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说出口，可是这个一天不说，以后会是他们感情的巨大绊脚石。

　　“少彬，这件事情压在我们中间，我必须把它说出来，我承认我在遇见你之前，是对感情挺不负责的，有是我老遇到一些极品男的原因，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以前就是得过且过，游戏人间的态度，你哥算是我遇到的前男友中唯一一个是我亏欠他的，因为我和他当初算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的状态，但是那会儿我有些腻烦，再加上我正在创业，我就把他狠狠甩了，这算是我欠他的。”

　　少彬睫毛轻颤，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我遇见你之后，我也成长了许多，那两年婚姻其实是我的空窗期，在与单言泽假扮夫妻的时候，我是没有恋爱的，你算是我真正意义认真对待的第一个。我很喜欢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也不得不向你坦白当初的想法。因为我没办法欺骗你，我甚至怀疑我不说的话，到时候你哥也能捅破天窗，到时候我再解释只会难上加难，甚至无法挽救。”

　　少彬脑子有些乱，各种想法似乎一瞬间就掘土生长，但又好像没想什么。

　　少彬只是搂紧了玲珑，眼里似乎又泪光闪烁，他内心相信姐姐，也在不断给她开拖，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在意什么，但他现在只是记住了姐姐说他是第一个，他是姐姐第一个想要认真对待的。

　　有这个也便足够了。想起一句话，很适合套用，遇到她，他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他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姐姐，只要你这一句就够了，我是你的第一个，姐姐，我会不会是你的唯一？”

　　玲珑眼里有些不确信，但还是说了，“会的。你会是我的唯一的。”

　　夜越发黑得浓郁，但似乎也是破晓前的黑暗。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