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汝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脑门生疼，劝道，“别逮着以前的事情说了。”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都是报应不爽。

　　“还是那个态度，我女儿，你不要动。你的生意，我会管着我女儿不让她再去打扰你。”

　　凯雯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倒是没怎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岁月沉淀下的稳重，即使面露疲惫，也带着一种贵气的斯文。

　　凯雯不动声色地上前，帮他摘掉眼镜，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帮他揉着太阳穴，“苏汝霖，你知道的，一物换一物，我不可能就这么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着的。”

　　苏汝霖闭上眼，“你还是这么不吃亏。”拂开她手，“凯雯，那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上一辈的恩怨还是咱们自己来解决吧。”

　　手机嗡地在响，是凯雯自己的手机。

　　接起电话还没等两句话，凯雯觉察出不对劲，猛地看向苏汝霖，二话不说往门口走去，大门关得紧实，使劲拽还是拽不动，应该是外面锁死了。

　　索性不拽了，看向苏汝霖冷笑，“现在又不在国内，你搞这一出有用吗？只要我还在，六安公司就永远都在。”

　　苏汝霖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多言了，反派死于话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屋子犹如在大转盘上旋转，一个小门出现，门外赫然是那个男孩，曾经在铁笼旁看着玲珑的男孩，曾经喂佩莹吃枪子的男孩，曾经亲眼看着母亲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男孩，他只是简单地拿了把手枪。

　　他抬手用抢指着凯雯脑袋，凯雯有些不可置信，这是被鹰啄了眼，她亲手把男孩送往国外，让他和明珠接触，如今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想起明珠那个可怜的孩子，是当初一夜情的意外，就如鲠在喉，她并不欢迎这个孩子，如今技差一筹，不如人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就又把她抛之脑后了。

　　看向眼前的男孩，他望向苏汝霖，“我带她走。”

　　凯雯一笑，“果然是好孩子，亏我对你那么好，把你送往国外，送进组织里。”

　　男孩沉默地低垂了下眼睑，拽着凯雯胳膊从安全通道中离开。

　　背后苏汝霖讳莫如深，看向自己的手机，有声音传出来，“爸，你的解释我收到了。我有事情跟你说，当初我在地下那个走廊里留了个小东西，影像和音频还算清晰，那个可以当做证据，还有我在地下拳台看见了一个熟人，他现在名字叫阿莽，或许他会帮助警察。”

　　苏汝霖这边摁下了遥控上的按钮，房间又开始旋转起来，“玲珑，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大人自己会解决的。”

　　“爸，你说会解决，难道就是我一人在国外漂泊多年？是我朋友因为我受到伤害？是两个哥哥被那个女人的孩子带偏，和我妈妈分离？是不管那些在魔窟里苦苦挣扎的人？爸，你到底在怕什么？你都跟她撕破脸了，不妨再撕彻底一点？”

　　“还有，那个女人被带到哪了？爸你要对她做什么？还是交给有关部门比较好，爸！”

　　苏汝霖摇头，“我不准备让她回国。”

　　“为什么？”

　　“国内一层层审查下来太麻烦，我虽然有关于她的证据，可是我已经试过一次了，太冒险了，玲珑，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敢再冒险了，只能在国外交给那个男孩，他会处理好的。”

　　“杀掉她吗？”

　　“玲珑，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需要知道，她不会再回来，就够了。至于六安公司，我会让它绳之以法的。”

　　玲珑有些难过，感觉自己帮不上忙，尤其再知道当初的真相后，感觉命运给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她所遇见的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阴暗的角落，发生着我们难以想象的事情，它超过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它违背着人类底线与良知，命运何其不公，有悲惨的还有更悲惨的，反反复复刷新着人类底线。

　　“玲珑，至于你说的阿莽，是熟人？”

　　“是的，爸，我曾经去过草原，他叫多吉，他可能还是个军人，但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流落到那里，换句话说，阿莽跟多吉长得一模一样。”

　　“好的，爸爸知道了，放心，一切交给爸爸。”

　　“爸，”

　　一声急促的呼唤，心脏剧烈地颤抖，前路未卜，永远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