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快速朝里屋而去,她在某处站定了脚,天太黑,她什么也没看清。
可恶童飘在他头顶上方的身影忽闪忽现的,想要靠近他,却又有些不敢。他肩膀处的黑芒,向恶童发出警告。
江允见到这一场景,倒是认出了这人是霍暨寒。这下她倒是一点也不急了,不是谁的身,都那么好上的。
恶童试探了好几回,转而视线看向江允,身形一动,江允一个闪身就将他拦住了。
“还想跑?”
恶童看着江允,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头也不回的就往霍暨寒身上撞,江允脸色一沉,“你敢,”
可事实是,他才接近霍暨寒,就嗤嗤的冒着白烟,在江允的视线里,就这么消失了,江允还来不及转身,整个人扑了上去,陆神棍被一股阻力撞出了江允体内,直直地往后退去。
他只觉得灵魂震荡,久久不能平息。拥有真龙气运的人,就是不一般啊。
察觉霍暨寒要醒,江允一记手刀,将他彻底劈晕,正愁没机会给他种个符。
“除了同心结,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替代的符印,”江允皱着眉,同心结是双向感应的,在对方极为痛苦或是开心的情况下,可以感受到对方。
“没有,”陆神棍回答的坦然,江允闻言也不纠结,直接一把拉开了霍暨寒的衣袍,舌尖血一咬,快速在他胸膛上画着一道符,一道金光乍现,成了。
即便屋内暖气很足,也抵挡不住江允身体里透着的凉意,“走了。”江允挥了挥手,小鬼自己不长眼往霍暨寒身体上撞,被烧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渣也不剩,也省了她的功夫。
而此时。
“这也太劲爆了,偷情偷到这种份上,刺激。
“没想到小丽是这种人,玩的这么开。”
“没眼看了。听说裸了一半,”
江允回去时,公司人员已经炸开锅了,“你去哪儿了,这衣服湿成这样,”小美握着手机,还心有余悸,公司群里,现在都沸腾了。
“睡不着出去散散步,结果雨伞被吹翻了。”江允把外衣脱了,准备去浴室洗澡。
“你没看群里吗?听说裴华,”小美欲言又止,江允点了点头,“看了,”
“没想到小丽,居然和裴华搞到了一起,”小美拍了拍心口,一想到小丽还若无其事八卦她和裴华,她就觉得恶寒。“公司群里还有人发了照片,太恶心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江允换了双拖鞋,“我先去洗个澡,”
身后,“闹成这样子,不知道公司怎么处理。”
热水从头顶哗啦啦的落下,江允这才觉得有了一丝安全感。
…
翌日,道路很快被打通了。
公司大巴上,一言一语的讨论开了,很显然昨天裴华小丽赤裸躺在地的场景,太震惊了。而裴华脖子上还有红痕,这不禁的让人怀疑,是那啥时留下的痕迹。对于这种被撞到现场的八卦,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开始讨论了。
“你们说公司会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谁知道呢,”
“会不会开除啊,影响这么差。”
江允两耳不闻窗外事塞着耳机,看着窗外,大巴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各位,引擎出了点小问题,大家稍安勿躁,在车上等一下。”
江允摘掉耳机,看了眼躁动的人群,“怎么了?”
“车出故障了,在维修呢,”小美打着哈欠,没成想,这一维修,就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江允坐不住了,撑了把黑伞下了车,也有其他男同事下来抽烟了,她并不想和他们凑一起,打着伞往回走了一段。
啪哒,火苗蹭地冒起,她吸了一口,将打火机扔进了口袋。
雨像是又变大了,江允把伞压低着,烟雾缭绕笼罩在黑伞下。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猛地抬头,看向山上,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不远处,她眼角骤然一缩,按照这个速度,那辆黑车,怕是要刚好赶上山体滑坡了。
距离有些远,她伸手对方也不一定看得见。眼见着越来越近,她瞥到路边的石子。
脚尖一用力,石子骤然加速度,冲向黑车的轮胎,砰…罗宇开着车都吓了一跳,刹车骤然踩到了底,下一秒更是震惊。
眼前的土壤夹杂着石子树枝骤然坍塌,大块石头不受控制的往山脚下滚去。这要是遇上了,被掩埋不说,还有可能直接被冲击到山脚下。
被遮挡住视线的江允,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她身后,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又塌了,”但是并没有注意到还有来方车辆。
江允把烟头踩灭,举着伞踩着塌陷的土堆往另一边翻越。罗宇已经下车检查情况了,元月被吓的不轻,这会儿还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踩了一脚黄泥的江允,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黑车,视线却是正对上了霍暨寒,还真是,巧。
“你好,”罗宇上前打了招呼,“前面有大巴车在维修,你们不急的话,可以坐大巴车一起走,”江允把话说完,便是离去了,“谢谢。”
这张脸倒是在他脑海里再次重叠,短短的时间里,他们以陌生人的身份,见过三次面了,排除故意为之,偶然的话,那还真是巧。
江允回到车上戴着耳机用帽子遮住了眼睛,继续睡觉了。没过多久,车里一阵轰动,旁边的小美疯狂的摇着她,扯掉了她一只耳机,“霍暨寒诶,霍暨寒,欸?旁边是他的女朋友?”
小美的声音由兴奋转变为,失望,“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哎,名草有主啊。”
江允随意的瞥了一眼,刚巧霍暨寒从她们身边路过,往最后面走去。本来坐在前排的领导,这会儿都巴巴的往后面凑。
吵,很吵,江允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因为霍暨寒的到来,公司热闹了好一把。
…
晚,十一点半,阴阳司,九道川口。
江允站在一众鬼魂的最后面,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从那九道川下升腾起一道黑雾。“恭迎黑无常大人,”什么?是黑无常?江允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便退了半步,除了韩判官和沈判官直立在前方,其他鬼魂都在毕恭毕敬的行礼。
站在最后一位的江允,显得格外的突兀。恰巧,她便对上了黑无常那近乎实质化的魂魄,一双黑瞳古井无波。无风自起撩过她的脖子,下一秒,黑无常的惨白的脸庞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周遭空间被凝固,她连点头弯腰都完全做不到,只能眨巴眨巴眼睛。“居然都长这么大了。”黑无常笑了,可是更吓人,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黑无常大人,”陆神棍飘了过来,替江允解着围,黑无常这才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江允感觉,终于能呼吸了,可明明魂魄都不需要呼吸的。
“陆璟言,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在这小小的阴阳司缩着呢。”黑无常将修长泛着惨白的骨节拢了拢,一句话,把阴阳司打压了。可就连沈判官和韩判官都没人敢出声。
“那是,我这厮,志向也就到这儿了。”陆神棍能屈能伸,并不在乎黑无常话里的讥讽。“行了,跟上吧,去镇魂司。”陆神棍朝江允使了使眼色,江允收紧心里的恐惧,赶忙跟上。
黑无常,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冥界阴差,还是那种有点权利的。就是他,差点直接把江允的小命给收割了,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黑无常身后背着那把黑色大镰,恨不得将她一分为二。
还是白无常温柔,问她要不要去冥界当差,小命都要不保了,说什么都要先答应了。
就这样,她不明不白的就签下了十年的契约,那年,她才十六岁。
镇魂司,她拢共就来过一次。门口巨大无比的黑色石像,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人给吞了。巨殿中黑色的锁链,困住的一道道灵魂体,大部分都是不完整的。此时看到江允,都恨不得扑过来,想要吞掉她。因为她,还是完整的三魂七魄,且,是生魂。
黑无常一往直前,他身后的两个小鬼也是毕恭毕敬的跟着,江允也不敢吭声,一直到了深处才停下。“把这几个,拘了。”黑无常挥了挥衣袖,站立在一旁。“是。”
江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事实证明,是正确的,锁链刚被解除,黑雾便要往外冲,范围极大,下一秒,却被收了个干净。
江允这几秒,看到了里面的狰狞面孔,带着贪嗔痴,狂妄自大。啪,黑盒盖下,一切好像又恢复正常了。黑无常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走吧,到了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黑无常一张嘴就觉得瘆的慌,可偏偏他还在笑,笑得更恐怖,“是。”
看来这阴差也不好当啊,江允心里暗暗叹道。九道川口,黑色漩涡升腾而起,江允跟着走了进去。
这比人间的电梯神奇些,耳旁呼啸而过的,有悲鸣,狂啸,像一根根刺扎的她耳膜生痛。黑无常看着江允一脸痛苦之色,没打算出手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