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鲜艳的暗绿染透了湖水,太阳渐渐西斜,湖面上映出幻丽的佳境。一栋精致的白色别墅,如诗如画地端立在湖边。天空不时传来飞鸟的鸣叫,反而凸显了此地静谧的美。
“如果可以辞去城里的工作在这里隐居该有多好!”雅意下车后,看到别墅的第一眼便生出这样的想法。扭头看到旁边的冯宇与佳期十指紧扣,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苏洋——如果他也在该有多好。
凌风拾起一块扁石往水中掷去,石头在水面打了5个旋才坠入水中。众人见状,也纷纷拾起石头比赛打起了水漂。
朝西的湖面一点点被黑影侵蚀,在漆黑的夜晚来临之前,四人才结束了打闹。
屋子漂亮宽敞,内部装饰也很气派。四周墙边放着一圈直顶天花板的大书柜,四个墙角各放着一尊一人高的石膏像。正面看过去,右边的那一尊很像亚里士多德,另外三尊,也一定是从前的伟大人物吧。墙上挂着西方知名油画的复制品,虽然是赝品,可从质感和用色来看,也算得上是诚意之作。
四人各自挑选了一间卧室。等三个女生洗好澡后,餐厅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清蒸生蚝、五颜六色的牛肉炒面、鲜翠欲滴的白灼青菜。“女士们,请用餐。”冯宇做了个邀请手势,转身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元旦快乐!”众人举杯庆祝,四支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冯宇你厉害啊,晚餐这么快就做好了,还以为今天得吃速食呢。”凌风不住鼓掌。
“阿宇,你辛苦了。”佳期一脸赞赏。
“冯宇,你人还蛮好的。但我比较爱吃鱼,下次能不能蒸一条金昌鱼……”雅意还想继续说下去,凌风却碰了碰她的胳膊。
接着,凌风三口饭一句夸,形式多样,包括但不限于嗯嗯感叹,以及真诚询问做法。
“其实做起来也跟速食差不多。烧一锅水把青菜烫一烫,余下的开水用来蒸生蚝,2分钟出锅,久了就缩水了。面也简单,切点颜色鲜艳的配菜,把泡好的面和牛肉一起下锅翻炒几分钟就可以了。”
佳期知道冯宇喜欢吃生蚝,不动声色地夹了个大生蚝放他碗里。雅意看到后,鼻头一皱,冷哼一声。
冯宇放下碗筷又去了厨房,这次端来一只香喷喷的蜂蜜烤鸡。
琥珀色的表皮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撕开酥焦的外皮,里面是鲜嫩白皙的鸡肉。
佳期递给雅意一只鸡腿,雅意得意地接过却并不着急吃,一双眼睛挑衅地凝视着冯宇。冯宇毫不退缩,双方对峙了好一会,好似小学生比赛谁先眨眼。
“看到没有,佳期爱的是我。”雅意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即刻品尝到焦、鲜、嫩、甜的美妙滋味。
“是是是,爱你爱你。”这话不仅语带双关,而且俗滥。他说完就后悔了,只好笑着找补一句,“唉,凌风,雅意总是这么爱吃醋吗?你不会也这样吧。晚上睡觉我可得睁一只眼,免得你俩合谋把我杀了。”
“把你杀了,佳期不得当寡妇了?”雅意快言快语。
“呸,你才是寡妇!”佳期气得朝雅意扔了个靠枕。
雅意伸手接住,语气娇嗔:“凌风你看,佳期急了!跟冯宇一块欺负我呢。”
“谁叫你嘴碎!该!”凌风忍不住扑哧笑了。
几人纷纷打闹起来。
吃完饭,四人一起去院子里看月亮。天空繁星点点,一轮新月就像戏剧舞台上的背景道具,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刚吃饱饭腹内舒适温暖,即使吹着夜风也不觉得冷。
在星空下,四人唱起了歌: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唱累了,大家便沉醉在美丽的夜色中,静默不语。
凌风突然指着天上:“看!流星,快许愿!”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
四人纷纷安静下来,闭上眼睛许下各自的心愿。
佳期感慨道:“我上一次看到流星已经是十几年前了。诶,你们许的什么愿?”
雅意眼睛里含着微笑:“我希望能在30岁以前等到属于自己的风。”
凌风会意一笑:“雅意等的风是爱情。我呢,只想回家开个卖奶茶的书屋,不求赚很多钱,够生活就好。”许是晚上喝了酒的缘故,凌风脸色绯红。似乎只有在这片借来的、美得仿佛不属于尘世的地方,她才能忘记一切烦恼和忧愁,袒露心底最真实却最不实际的愿望。
佳期兴奋地接过话头:“说实话,凌风的心愿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的,加油!”说完目光炯炯地望着大家。
“佳期,你的心愿呢?”雅意好奇地问道。
“我想我们永远像现在这样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说罢把头转向冯宇。
“我希望有一天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不是给资本家当高级奴隶。”冯宇说完后,又凑到佳期耳边,说出一句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气流的话:“我第二个心愿是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朦胧中,佳期看到冯宇眼中的笑意,好似在自己心头投下一枚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佳期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掌心:“此生只有死别,没有生离。”声音细不可闻,却坚定异常。冯宇听后竟然有些眼底发潮,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把头转向另一边。
雅意双手抱膝静静地坐在椅子里,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柔美的面部线条在月夜下轮廓分明,美丽异常。
冯宇不住控制地被她所吸引,而她本人却并未发觉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闭上眼睛沉醉在悔恨与愧疚交织的回忆中。“如果苏洋也在,那该多好……”一幕幕往事犹如野兽般不住翻腾,撕扯着她的心。
随后,又不免想到自己那不幸的童年。
“好歹总算长大成人了,父母对待自己,没有丝毫爱意可言。在这种把孩子当讨债鬼的家庭里讨口饭吃太不容易了。多洗几遍手,多用点肥皂也要挨骂。为了节省洗发水,上大学之前一年到头都是板寸。在自尊最敏感的青春期,承受了无数煎熬、痛苦,以至于长大后别人对她稍好一点,便手足无措。但是始终她不愿意让外人看到她的软弱,于是在待人接物方面,学会了故作挑剔。久而久之,人家都认为她是个仗着有几分姿色不识好歹的家伙。可她心里明白自己极易动感情,有谁偶尔帮了她点什么忙,她就感动得什么似的。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她得装作自己习惯受人优待的模样。她渴望有个家,认真把握一段感情,可就是忍不住一作再作。”
夜深了,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