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9点,我在龙城第三人民医院等你。”
佳期被冯宇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拽”来了医院。望着医院人头攒动的景象,佳期突然有些紧张。
“我在这呢。”冯宇突然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佳期,不好意思,本来想去接你,但我的车刚好送去保养。”
冯宇身上有一股清爽的气息,佳期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奇妙的兴奋在四处游走。
“阿宇,你叫我过来干嘛?”佳期心头千回百转,在大庭广众之下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冯宇笑了。他总是这样笑,低沉、轻柔、自然。
“傻姑娘,我给你预约了九价宫颈癌疫苗。”冯宇用细长的手指揉了揉佳期的头,“从今往后,你的健康快乐都与我有关。”
此刻佳期的心头仿佛曙光升起,透着无限的感动与欣喜。
或许,对于初次体验爱情的姑娘来说,对方的一点点温柔都能在心里荡起深深的涟漪。
从医院出来后,他们牵着手走在雨后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冯宇不时伸手扶住佳期,帮她避开小水洼。
路过公园门口的商店时,他们买了一堆零食。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公园,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吃吃喝喝。冯宇开了瓶装酸奶递给佳期,佳期喝了一口重新拧上瓶盖放在一边。冯宇十分自然地拿起酸奶喝了起来:“味道不错。”
佳期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小心地装作有些闷热的样子,用手扇着风。
“我上个洗手间。”冯宇笑笑走开了。
佳期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夸张地做了几次深呼吸,以此平复心情。
正呆呆地胡思乱想,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突然直伸到佳期脸上,把她吓了一跳。
“喜欢吗?”冯宇的瞳孔又黑又亮。
佳期接过花束,低头嗅着玫瑰的芬芳:“真好闻。”
原来冯宇用余光瞄到前面有小贩卖花,趁机溜去买了一束。虽然不贵重,可这小小的惊喜还是让佳期脸红心跳了好久。她竭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当场失控。
两人沿着人工湖泊慢慢地走着。佳期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她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轻拂被风吹乱的头发:“很美。”
“是的。”两人开心地笑了。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知名的广式餐厅。冯宇不仅点了佳期爱吃的菜,还细心地把两人的碗筷烫好,亲昵地把汤吹凉,亲自递到佳期嘴边;下午两人又开开心心去游乐场玩了一圈,一起体验心跳加速的兴奋感。
傍晚时,他们坐着缆车去薇山看日落。
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暮风与夕阳互相纠缠,宛如一曲优雅的华尔兹。凉爽的风轻轻吹过耳畔时,佳期忍不住轻呼一声:“像油画一样的色彩。”
“今天的晚霞和你一样美。”说着冯宇转头亲上了佳期的唇。
这一天里,佳期收获了许多大大小小出其不意的惊喜。与冯宇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佳期平淡的生活重新焕发活力。
回到家时,佳期再回忆这一天的经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她的神情快乐而微妙,仿佛是感慨又仿佛是兴奋,目光炽热如火,满脑子就只有冯宇。
“我希望可以经常和你去看山看水,看尽世间朝朝暮暮。”冯宇这条诗意满满的信息,给佳期带来了兴奋的余波。
佳期放下电话,把脸埋在掌心很久很久。这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个她绝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自己太吃这套了,太早沦陷了,太喜欢对方了。情深不寿,怕只怕在这段感情中自己不得善终。”佳期本能地感到危险。冯宇永远是掌握节奏的那个,从对方的告白到如今的热恋,她始终只能被动地接受。那边拿捏得云淡风轻,自己却欲罢不能。这种超出正常值的迷恋与投入,让佳期本能地意识到受伤是迟早的事。
这些隐隐的担忧,令佳期无法入眠,勉强睡着了也是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梦境。在梦里,自己和冯宇一起举办婚礼,但不知为什么,父亲却很生气……又或是自己和冯宇生了个男孩,可儿子却不叫自己妈妈……
佳期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但理智一点用也没有。每次冯宇联系她,她总是乐得飞起,永远都是“是,好,OK……”她享受着冯宇细心的照料、温柔的言语,以及各式各样的惊喜。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爱情可以让人这么幸福,开始理解那些浪漫爱情小说中,为什么有人愿意不惜与家人反目,毫不犹豫地毁掉前途,甚至年轻的生命。一向谨慎的佳期,决定不再忧虑未来,管它将来是痛苦还是欢乐,尽情享受当下。
遗憾的是佳期不善于辞令,每当冯宇对她展开浪漫攻势时,多数时候她只是面颊微红,含笑不语。慢慢地,佳期产生了一层心理压力,总觉得自己讲起话来不够生动有趣,无法令冯宇像自己爱他一样爱上自己。突然间,佳期想到雅意——她嘴巴虽毒,可逗起乐子来总是一套一套,常常惹得听者捧腹大笑。“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属于我?现在有多快乐,未来就会有多痛苦。”佳期心里嘀咕着。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不断抽丝的丝袜,阴凉地在腿肚子上往上爬。
佳期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这段幸福与危险并存的感情。身边一大捧浅黄色睡莲开得正盛,馥郁的清香明媚鲜活,绽放在秋季惬意的空气中,这抹明媚狠狠点亮了整个室内空间。冯宇作为男友每周都给佳期订购一束鲜花,虽然花费不多,选的花却别出心裁,温馨浪漫又不落俗套。任何普通的小事,到了冯宇手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原以为自己性格理智有分寸,却在感情上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虽然与冯宇恋爱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却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说实话,要不是受过高等教育,或许真的会不顾脸面,彻底放弃工作与社交,一心一意候着冯宇的到来。生活中不论遇到任何事情,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冯宇。甚至早上路过面包店时,也会自然而然地发信息问对方喜欢什么口味——呃,明明对方又吃不到。抓住任何时间空隙,呆呆地回忆着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不住在脑海里将细节放大再放大。凌风与雅意约了自己出去玩,明明有空却找借口不愿出门。这样的爱情,似乎是过于危险了……”佳期对着黄色的莲花不住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