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云酥微微抬起眼睫,伸手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幕,走廊上悬挂的灯半旧,黯淡无光。
男人静默地立在门外,一点微弱的光飘洒下来,落在他肩头,衬托出一层暖洋洋的微光,显得矜贵又冷淡。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男人抬起指尖,她才留意到拎着一包零食。
“夜宵,吃吗?”
撕开葡萄糖果的包装时,会发出小小的撕拉声。
云酥在国外时,很馋这种糖果,可惜没有卖的。
没想到,时隔五年,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老旧的法国电影还在慢慢地播放着,画面灰暗,男女主争吵不休。
与电影画面形成对比的,是静谧的室内。
云酥裹着小毯子,吃着糖果,昏昏欲睡。
忽然间听见对方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
“当时我很难过。”
她微微一惊,齿间不自觉地咬破糖衣,里面的果酱流淌出来,是甜腻的味道。
她没有回应,却心照不宣。
“可却忘了,”他语气如呢喃细语,“你也很难过。”
人们都是这样,当然只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苦难,而对别人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
傅知亭也无法免俗,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也只能感受自己身上的疼痛。
可他又比其他俗人要更高洁一点。云酥想,当她眼眸微怔地望见,男人垂着眼睫,无比郑重地向她道歉。
“抱歉。”
窗外雨声渐大,夜色更浓。
室内昏黄色的灯光下,他们像是潮湿雨天生长出来的某种植物,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云酥又回到公司上班,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姚,跟在她身边说这段时间公司里流传的各种八卦。
电梯门缓缓打开,小姚正说到兴头上,“总裁办公室的那个王姚伶,听说最近跟孟副总……”
话音未落,云酥抬眼瞥见恰好站在电梯门口的年轻女人,心口顿时一跳,扯了下小姚。
小姚后知后觉地闭上嘴,王姚伶走进来,阴沉地瞥了二人一眼,伸手用力地按下按钮。
等到她下了电梯,小姚才拍拍心口,小声嘟囔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哈,我话好像有点太多了。”
“是你太八卦了。”云酥点破她。
中午午休时间,云酥端着杯子起身,走进茶水间里。
茶水间有一扇门,可以通往楼下,她按下电梯“-1”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云酥抬起眼眸,便望见立在门口等待的挺拔身影,不由得弯唇浅笑。“才半天没见,”她装作埋怨地低声道,“等会被别人看见了。”
傅知亭眉眼舒展,抬起指尖,递过来一只礼盒。
她打开来看,盒子里是一块绿色的小蛋糕,插满了小树林的装饰,点缀上些许果冻,显得晶莹剔透。
“经过了学校附近的蛋糕房。”他轻声解释道。
只是路过而已,忽然间想起从前她最爱那里的小蛋糕,于是停车去买。
云酥捧着小蛋糕,轻轻弯起唇角,“谢谢。”
王姚伶才走入一间办公室内,身后的门被人悄悄关上,很快,她腰间便搭上来一只手,有人凑过来在她耳畔吹气。
“小伶,好几天不见了,真是想念得紧……”
她偏过头轻轻躲开,瞥了一眼对方肥头大耳的相貌,抿起唇瓣,却又不敢很抗拒,装作埋怨。
“孟副总不是才出差三天么?怎么就这么想我?”她说着,眼眸一转,向对方摊开掌心,“说好给我带卡瑞特新出的表呢。”
孟总闻言,轻佻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美包装的礼盒递给她。
“小伶放心,答应你的我都会给你,跟了我有你享福的……”
王姚伶攥紧那只礼盒,面上故作娇俏地一笑,任由对方贴过来,眼底却是一片烦厌。
电梯里空无一人,她指尖打开那只礼盒,里面的表流光溢彩,她的神色却一点点冷下来。
“啪嗒——”
红丝绒的礼盒被用立扔到墙壁上,又掉下地。她咬了咬牙,呼吸不稳。
孟洪此人老奸巨猾,分明答应给买最新款,却拿了个老款,不值钱的来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