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云酥低缓地回答，“这是我的无价之宝。”

　　位于意国都城的美人鱼许愿池，据说极为灵验，有求必应。

　　云酥听工作人员说起这门道的时候，便忍不住花钱兑换了一枚硬币，对着许愿池，闭上双眸，默默许愿。

　　睁开眼眸，把硬币抛进许愿池里。

　　身旁的男人温和地问：“是什么样的愿望？也告诉我一声，我来实现。”

　　比神明靠得住。

　　云酥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不由得弯起眉眼轻轻笑起来。

　　“那你不是成了许愿池里的王八。”

　　难得听她开玩笑，傅知亭不由得舒展开眉头，弯起唇角。

　　云酥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缺德，咬了下唇瓣，却还是忍不住笑。

　　“想笑就别忍着。”

　　于是她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还是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说出了愿望，“我要和傅知亭永远在一起。”

　　男人听着，察觉出不对，却是挑了下眉。

　　“那你自己的梦想呢？”

　　云酥这才发现忘了请求实现自己的梦想，转身准备去兑换硬币，傅知亭却轻轻揪住她的袖角。

　　她眨了眨眼眸，看见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放在她掌心。

　　云酥双手合十，闭上眼，再次对着许愿池许下追加的愿望。

　　只不过这一次，她说了出来。

　　“这个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云酥，将会和她的爱人傅知亭永远在一起。”

　　繁华热闹的街道对面，停靠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汽车。

　　“咵擦——”一声，相机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坐在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伸出手，把照片递给后座上的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袭浅灰色披风，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拿过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男女四目相对，彼此带笑，看上去恩爱异常。

　　他稍用力，把照片攥得稀烂，随手扔到座椅下。

　　“嗤。”

　　欢愉的时光很快溜走，傅知亭离开意国之后，云酥也迎来了跟着史蒂芬先生参加一次国际画展的机会。

　　举办的地点很遥远，一路上舟车劳顿，等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她随便洗漱一下，便准备入睡。

　　史蒂芬先生就住在隔壁。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喝下一口温水，沉浸于梦乡。

　　“啪嗒——”杯盏破碎的清脆声响，透过重重叠叠的纱幔传出来。

　　男人抬起高脚杯，轻抿了一口红酒，指尖搭在杯壁上，轻叩了叩。

　　“又怎么了？”他眼睫也没抬一下地问道。

　　很快有女佣诚惶诚恐地上前，“小姐不肯更换衣物……”

　　话音未落，便感受到对方抬眼，陡然凌厉起来的眸光朝自己射过来。

　　“我不是告诫过你们，”男人一字一顿道，“该怎么称呼她么？”

　　“是……”女佣哭丧着脸道，“可是小……太太她，不允许我们这样叫她。”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穿过几道门，便进入一间偌大的卧室。

　　卧室里铺设着柔软的毯子，布置着粉色的床单和纱幔，一切都是精心安排。

　　而在这其中，那名缩在角落里，双眸定定地望向自己的女人，便显得不那么协调了。

　　男人抬脚往里走，脚下一软，忽然踩到某样东西。

　　他伸手，把它捡起来。

　　是一条粉色的公主裙，拥有点缀成一圈的碎钻和泡泡袖，童话感十足。

　　“不喜欢吗？”他问，态度却随意得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喜恶。

　　“还有很多，”他随手一指，口吻淡漠，“你可以慢慢选。”

　　女人的眼眸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女佣们拉出一排满满当当的粉色连衣裙，华丽到几乎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