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元死了
池陆离出声叫住那渐渐远离的背影。
乞丐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缓缓回头。
他发现一人立在那处,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些铜版来。
几日未吃些东西,总算遇到了好心人。
可刚欲走进,不知看到了何物,眼神开始躲闪,但是又计划着那些铜钱,左顾右盼,不知该怎么办。
“呦,这位爷,东西看了半天不买,结果扭头就将钱送给乞丐,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自力更生的小贩呢。”
一旁的冷嘲热讽,池陆离并未理会,见他不来,自己只好过去。
“多谢爷!多谢爷!”
不知是怕池陆离,又或是怎样,他头埋的很深,就连语调也发生了变化。
池陆离本想离开,可这人却看的有些眼熟。
眉心痣,手背虽满是污泥,可仍能看到一疤痕。
“张学亮?”
此人不正是他曾经的同窗,张学亮么。
那疤痕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二人一同去看打铁花,一不小心挨得太近,二人的手双双被烫伤。
之后相同的位置都有了这一个疤。
“爷您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那乞丐眼神闪躲,将钱急急忙忙的揣进怀里,跑远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池陆离久久不能忘怀,毕竟同窗一场,谁知再见面,竟令人唏嘘不已。
若是母亲没拦着,会不会他也是这样的景象。
池陆离心中五味杂陈,就这么拿着药回了家。
脑中不断回想着张学亮那番模样,竟未发觉有人走到自己的身旁。
“少,少爷。”
池陆离回过神来,发现是他屋内的下人,平常这时候,都在各自忙着,怎么今日偏偏在这处等他。
“何事?”
“阿,阿元,他死了!”
那下人身后缓缓出现一手推车,上面盖了一层破草,但能依稀分辨出人形。
一双手耷拉着,那手掌瘦瘦小小,是他印象中阿元的模样。
也是他的这双手,教会的自己赌博。
池陆离的身形微顿,一时无法接受。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死了。
他起初对这阿元印象还算不错,当初事无巨细的将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收拾的妥当,只是没想到,后来撺掇他去赌博。
“怎么死的,可查清楚了?”
池陆离觉得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加害于自己,而且并未酿成大祸,实在罪不至死,罚上几月俸禄也就足够。
“上吊自杀,那舌头伸的老长了,说不定是心中觉得愧对于二少爷呢。”
事已成定局,在纠结此事,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推车,想到因为自己连累了一人的性命,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
“二哥?”
是池怀信,他迟迟不见二哥回来。想着可能是忘记,但大哥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便来到二哥的屋内看看。
谁知刚走到半路,就看到魂不守舍的池陆离。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见他不应,池怀信又轻声喊着。
“我,我无碍,这是大哥的药,你快些去吧。”
池陆离将那草药放在池怀信的怀中,随后小跑着不知去了何处,似是还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池怀信都将这景象看在眼中。
站在江辞兰的门外,池陆离犹豫半天,不知该不该敲响。
“少爷?您来看夫人么?快些进屋。”
正在思考时,紫苑打开了房门,看到池陆离站在面前。
只是他的面容不太好,似是有心事。
刚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儿这是做什么?”
江辞兰被他吓得一惊,以为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一边安慰着一边忙上前将他扶起。
“娘,是孩儿的错,若不是我想着去赌博,也不会闹成这样。”
池陆离说罢,几滴清泪落在地板上,发出嘀嗒的响声。
【二哥果然是心地善良。】
就连江辞兰怀中的池绾绾看到后,也不禁感慨着。
【二哥,这件事全都因为父亲那外室,我知你心地善良,但也不必郁郁寡欢。】
听到池绾绾的心声,池陆离抬眸望她,愣住。
父亲……有外室?
【那外室希望哥哥们不成气候,才故意借池冯夷的手将自己的人安插在二哥的身边,只可惜那池冯夷,还跟个傻子一般,被迷的团团转。】
想到那画本中所写的,因为二哥迷上赌博,一发不可收拾,之后被债主追杀。
还好这次有自己在,娘亲也发现的早些。
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接二连三的信息,一股脑的传入到池陆离的脑中。
他从未想过自己父亲是这种人,打小便听人说,父母二人琴瑟和鸣,是这燕京城不可多得的金童玉女。
父亲虽严厉些,但为人父母,哪有一个不希望子女成为人中龙凤。
他虽然不愿,可知是为他好,也耐着性子读书。
可眼下,绾绾竟父亲有了外室,而且是那外室所做的一切,只觉得心中恐惧,那恐惧越发的大起来,要将他吞噬一般。
“母亲,我以后定要有上进心,不让您担心。”
他并未点破刚才所听到的话,母亲已经为他费了不少心思,他是时候该懂事些了。
“我儿只要能平安的长大就好。”
江辞兰将他扶起,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宠溺的摸着他的脑袋。
“母亲,我,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虽说父母期望我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但我更喜欢谋取商贾之利,所以.”
池陆离支吾半天,才将心中所想说出。
“我儿既想做,那便试试。”
他知自己如此免不了一顿挨打,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母亲应下来他。
而且回答的是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当真?”
他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当真,若是我儿愿意,你的外公还认识一些商人世家,改天可以请到家中,攀谈一番,吸取一些经验。”
江辞兰其实早就发现池陆离对考取功名不感兴趣,一心想要经商。
她虽不理解,可一想到自家大儿子萎靡不振,不禁觉得几十年的光阴虽然长,可至少应该为了自己所喜爱的事情奋斗。
谁知会不会遭遇什么磨难,免得之后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所以,既然他的孩儿想做什么,那便动手去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