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仁安医院,是储慧和钱达霏陪着去的,众人七手八脚地给翟佳披了件衣服,勉强算是盖住身上的血迹,送他们上了出租车。萧雪芽也一起同行。
到了仁安医院之后,萧雪芽熟门熟路地去导诊台,挂急诊外科。导诊台的护士一看翟佳身上血刺呼啦的样子,没说什么就开了单子。众人来到急诊室,医生简单问了一下情况,翟佳不想说话,储慧就说了,小年轻想不开。听到储慧的话,翟佳咬紧了牙关,本来已经呈现灰白色的脸更是毫无血色。但是仁安医院的医生并没有多问什么,以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开始了对伤口的处理。
翟佳在外科手术室的时候,萧雪芽等在手术室的外面,钱达霏坐在长椅上睡觉,像他这种生活方式,很容易犯困。萧雪芽便问储慧翟佳和陈瑶怎么回事。
储慧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比谁都聪明,就是这方面很迟钝。我们都看得出来,翟佳一直对瑶瑶有好感,他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萧雪芽很惊讶,她的确不知道这些,就算在静夜思打工的时候,她也是忙于工作,并没有太多闲聊的功夫。加上她本身的个性并不八卦,所以对这些还真不知道。
“你也知道瑶瑶那个人,在我们这儿的时候,一直是想要出道的。”储慧道。
“这个我知道。”
“所以呢,她虽然和翟佳交往,但是都不露出来的。翟佳也接受了。因为瑶瑶……之前在我们酒吧唱歌,也半红不火的,后来,瑶瑶真的出道了,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她也总说自己没有男朋友。不过,两个人私下还是和往常一样。但是听说,最近……瑶瑶找到翟佳,跟他提了分手。翟佳就……”
萧雪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酒吧打电话来了,有事情找储慧,萧雪芽就让储慧先回去。储慧走了之后,萧雪芽坐在长椅上,想着储慧告诉她的这些事情,心情有点复杂。她深陷在自己的思考之中,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也没有注意到。
“嘿,这不是小雪吗?”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道。
萧雪芽抬起头来,只见走廊的尽头走来一大群穿白大褂的医生,但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须发皆白,西装革履,戴礼帽的老者,那名老者正是梁仁安。
“梁爷爷!”萧雪芽又惊又喜,赶紧迎上去。梁仁安张开手臂,跟她拥抱了一下。旁边的医生个个惊讶,只有站在梁仁安身后的梁晋面无表情。
梁仁安问道:“小雪是来看爷爷的吗?你给爷爷带什么好吃的了吗?”
萧雪芽有些汗颜,她以前来仁安医院,为了表示感谢,会带点在静夜思做的甜甜圈之类的小甜点,但今天是送翟佳来做治疗,还真没带什么。只不过,梁仁安这话一出,旁边的医生们露出了更惊讶的表情,而梁晋则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他挥挥手,医生们便四散而去,但走的时候又都禁不住回头看向这边。
萧雪芽看着梁晋,笑呵呵地叫了一声,“院长好!”
梁晋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皱了皱眉,“怎么又来医院了,没什么事情吧。”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我巴不得小雪常来医院呢,当然……是常来医院看看梁爷爷,不是来看病的。”
“你又不在医院坐班,她来医院看你的雕像啊。”梁晋说。这祖孙俩在一起,就要唇枪舌剑。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梁仁安大怒,转而面对萧雪芽的时候又笑得满面春风,“听说小雪的外公前段时间也来我们仁安医院了?现在没事了吧。”
“谢谢梁爷爷!我外公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可惜我那个时候在国外,没能来探望一下你外公。不然我们两个可以很好地交流交流,我得向他请教一下,怎么样才能把孙子养得这么乖巧懂事又听话,不像我,我是个成功的医生,但是……是个失败的爷爷。”梁仁安用夸张的语气哀叹。
梁晋在祖父身后,用那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的表情看着他,忍耐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萧雪芽看着梁仁安,呵呵一笑,说:“梁爷爷不是成功的爷爷,世界上就没有成功的爷爷了。”
“你看你看,还是小雪会说话。对了,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到仁安医院来啊。”
萧雪芽犹豫了一下,梁仁安其实也算认识翟佳,而梁晋是院长,似乎也没有必要瞒着他们。她简略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梁仁安若有所思地听着,梁晋依旧面无表情。
最后萧雪芽加了一句,说:“梁爷爷,这件事情还请保密,传出去,对小佳哥和瑶瑶都不好。”
梁仁安摸了摸胡须,说,“我也认识小翟,去看看。”
在外科病房,梁仁安看到了已经处理好伤情,正在挂点滴的翟佳,翟佳折腾了这许久,也比较疲劳,已经睡着了。一边的护士看见院长和老院长来了,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梁仁安问了几句翟佳的情况,点了点头,几个人出去了。一名医生已经等在外面了,说:“院长,梁老先生,会议已经开始了。您看……”他不敢催促院长,只是把焦急写在脸上。
梁仁安沉吟片刻,说:“小雪,我看翟佳的情况还好,你不要太担心。我们仁安医院在保密方面你尽可以放心,这也不是什么刑事案件。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这种事情嘛,关键还是心理方面的,你们要从心理上多多关心一下小翟。让他解开这个心结。”
萧雪芽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是不是要找瑶瑶谈一谈。”
梁仁安想了想,说:“你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这么做也不是不行。”
梁晋却嗤笑一声,说:“这种事情,她能干啥?”
萧雪芽眼看着他们俩似乎又要争论起来,赶紧说,“梁爷爷,院长,你们不是要开会吗?去开会吧。”
祖孙俩跟着那名医生走了,远远地还能听见祖孙俩的对话。
梁晋道:“这种事情现在太多了,你想让她去和他们谈什么啊?有用吗?”
“我只是……”
“只是什么啊?你活了这么大年纪,还看不透啊!”
“所以说你这种人找不到老婆呢,你对爱情没有一点点信心和憧憬吗?”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萧雪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