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妖化，但还没在钱霄殊面前展现过。
“我不像你，这么在乎自己的身世，我打小没爹没娘，活得不知道有多自在，要这么多牵挂做什么。”
钱霄殊听着玄月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自己的身世已经是多年的执念了。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果然你比我更适合当一个杀手。”
钱霄殊走在前头带路，不一会就来到了码头。
他说：“这客船有些不太一样，还会运输一些货物，所以里头还会有很多乡野匹夫，你们遇到那些人的时候尽量走远些。”
“一船两用，倒是个聪明的法子。”赵水谣说，“我们现在过去还能坐上吗？”
钱霄殊点点头：“赤州人很少出远门，基本上是一些行商的人借助客船将货物卖到别的地方去，不用自己专门租用商船，这能给他们省下很多钱。”
赵水谣又问：“那我们去青州要多久？”
钱霄殊推算不出时间，他自己也没乘坐过船：“水路……我也不清楚，应该会比陆路快很多。”
钱霄殊径直走到一位壮汉前，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给了他几块银子后便回头招呼两人跟上来。
壮汉的眼神并不友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还没等三人走几步，又被一个看似是船员的人拦下。
“哎哎哎，我们这船有规矩，女人小孩和老人有专门的地方，你得和他们分开。”
钱霄殊一脸凝重，似乎早就知道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靠近玄月和赵水谣，小声说：“小心为上，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无奈那船员已经失去了耐心：“还在啰嗦什么呢？”
“我能猜到你要说什么。”玄月说，“你自己顾好自己就行。”
“嗯。”
“去去去，你们女人和小孩去左边，你去右边。”
钱霄殊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应该不至于运气那么差，碰上地痞吧？”他想了想，“但就算碰上了，有玄月在赵小姐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自己就更不在话下了，看似是个文弱书生，手段还是有不少的。”
钱霄殊来到的地方坐着一群年轻人，眼里闪烁着满是对未来希望的光。
看起来是打算出去闯荡一番的年轻人。
赵水谣这边则是一群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有几位蒙着面纱，似乎是不想别人认出她们。从正在谈话的人的口中听出来，她们是跟着自己的相好出来的，准备私奔。
和钱霄殊分开的时候开始，赵水谣就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走水路可以摆脱某些人的追踪，但同样要面对着未知的危险。
“我总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要把男女分开，这是照顾我们还是……”
玄月说：“女人和小孩是最好对付的群体。”
赵水谣心里很不安。
“我溜出去看看钱霄殊那边。”玄月走的时候目光落到赵水谣腰间的短刀上，“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反击，你可是有武器的人。”
玄月本想从进来时的大门出去，可他一推门发觉这门竟然被人从外头上了锁。
一些警惕性强的女子听见声响，也都将目光锁在了门上。
玄月不以为然，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锁直接断了。
他迅速接下即将落地的破锁，将门一关，一溜烟的往另一个方向窜去。
“刚刚……门是不是被锁上了？”其中一个女子神色担忧的看着门。
另一个回答：“没有吧，刚刚那孩子都顺利出去了，别多想，自己吓自己。”
门被锁上了，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赵水谣将腰间的短刀用衣服盖住，就算遇到敌人，也不会对她有什么防备。
玄月走在外头的过道上，没有见到一个船员，他同样来到钱霄殊所在的右侧客舱，门外同样被上了锁，连窗子都被钉死了。
“贼船？”
他见周围也没人，并不打算把这里的锁破坏，只是听着里头的人说话。
“其实这船我先前也坐过几次，这次真是奇怪，一个行商的也没有，之前遇到过米商盐商的，一袋又一袋的货物被运到底下的仓库里，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晚了，啥也没见到。”
“那你看那个船老大眼熟吗，或者是船员之类的，我怎么觉得他们看人的眼神不太友好啊。”
“船员常常有更替，不过你说的船老大，这次好像真没看见过，估计去忙别的了吧，每次启程前都看不见他人影的。”
“你们要去哪里？我准备和媳妇把周边的地方都游历一遍！”
“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赤州待腻了。”
听到话题变了，玄月觉得无趣，便不再偷听。
“没见着船员，会在哪里呢？在底下？”
玄月在附近转悠着，发觉船已经开始行驶。他听到自己所在过道的上头有人的脚步声，两三下就来到了上面。
他发觉这上层还有一间小客房，闪进阴影处，听着“船员”们闲谈起来。
“这一波能卖不少钱呢！没想到第一次动手就大赚，运气真不错！”
“老大这法子可真牛！”
“这看都不用看，他们能往哪里逃啊，跳河？来个宁死不屈？”那人笑起来，露出一排大黄牙。
另一个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很嫌弃那人：“不知道老大准备去哪里，之前有听说要去堇州，那边治安不是很好，我们去了那里没人管的了我们。”
“堇州？”听到这个地方大黄牙也不笑了，“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呵，没人管的地方才是好地方啊！”
“还是性命要紧。”大黄牙的脸色不是很好，“听瘦子说，之前那个开船的会在每个州都停靠一下？”
“是吧，不知道老大怎么安排，我到现在都没看见他，估计在跟之前的船长谈话吧。”大汉指了指那间小客房，“估计在那里头。”
玄月愣了下，自己就在这屋旁边，倒是没听见一点声音，也察觉不到里面有人的气息。
“哦，难怪老大没对他们下手，留着还有用途啊。”
“咱说话还得小声些，别让货物们听到了。”
“我走之前给他们上锁了，听见了也跑不了。”
大汉歪嘴笑了下：“这些人运气真的太差了，赶上我们干大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