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骡叔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两边各选一个最能打的人让他们单挑,不准使用家伙,牛家坳的人赢了那就随便上山,亦则反之。
这办法两边的人都觉得不错。
老骡叔上前把叶正信拉了回来,他知道叶正信心软,这事儿不适合他做。
然后老骡叔直接点名自己这边让张扬上阵,张扬面带兴奋地跳了出来。
这一出来就大喊大叫:“各位乡亲父老躲远点啊……哈哈哈,省的喷一身血!”好家伙,双手有力青筋爆起,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本来就天热光着膀子,夕阳下身体上的道道沟壑更显威武,真不愧为阳埠庄子众所周知的大力第一人。说完回头朝自己庄子上,站在后面观看的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女子“绣珍”看了一眼,长相凶恶的张杨瞬间脸上换了一副温柔的笑容。
牛家坳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精壮小伙,把手里的镰刀扔到地上,往前跨了几步,满脸嘲笑,自己可是牛家坳出了名的大力神。
老骡叔这时又说道:“不准动家伙,只能用拳头,不准有人帮忙,直到有一方主动认输为准,大家都听到了吗!比赛总得有些规矩才是。”
之后也没有人喊开始,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开始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拳脚相加,一会儿就抱在一起开始摔跤,这是不是无师自通啊,动作还挺规范的,格挡、出拳、抱摔、现场的老百姓都看得血脉偾张。
自己这边的张扬虽然很壮,可是叶正信总觉得他有可能会输,因为他感觉张扬只是力气大,打架用的巧劲却不到位。
两人抱摔在地上,他打他的肋骨,他打他的脖颈,一会儿又互相扭住了对方的胳膊。
“喂!你他娘的不要脸,有种松开老子的胳膊。”张扬大喘着气怒声喊道。
“谁不要脸,是你先抓住了我的胳膊。”
“要不咱们一起松手重头来过。”
随后两人达成协议,再次站起来,拳头继续你来我往。
两人打斗的这半天叶正信一直在动脑子,希望能帮到张扬。此时他看到远处有一棵枯死的槐树,大概五米高,底下的树干似乎被虫子咬得已经快支撑不住,灵机一动,“有办法了”。
叶正信急忙跑到槐树下面想要把槐树推倒,可是相隔几十米看起来一颗不大的小树,走近才发现,好家伙,只怕刚子一人是搂抱不过来的。用尽吃奶的力气推搡槐树,又用手中镰刀砍剁下面的树干,幸好这棵树早已干枯,好一会儿终于把它砍翻在地,用镰刀把上面的树枝清理了一下,就扛着来到了打斗现场继续观看他们比赛。
胆大的小刚也跑到不远的地方,观看下面打斗的场景,暗暗为己方加油助威。
其实刚才槐树断掉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看到,只是有人觉得叶正信或许准备扛回去烧柴火,也没人在意。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有种放开我的脚!”精壮男子气得再次破口大骂。
此时精壮男子趴在地上,而张杨趴在精壮男子身上,他拼命地抱住精壮男子的两只小腿往上掰扯。
“哎呀,你娘的,你抓住我的腚沟了,放手,快放手!”张杨痛得咬牙切齿,眼泪都快掉下来。
底下的精壮男子轮起胳膊向背后抓去,也不管抓住了什么,反正抓住了就使劲撕扯。
听到张杨的喊叫,精壮男子才意识到打不赢就抓裤裆好像有些丢人,然后两人约定同时放开对方。
张杨起身后痛苦地蹦跶了半天,然后夹着双腿看向上面的女子绣珍!却见绣珍捂住了双眼不好意思继续观看!顿时张杨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躲一躲。
张杨眼中冒火,再次上前打斗。
此时牛家坳的精壮男子正背对着叶正信,这男子终于把张扬摔倒在地压了上去,张扬也很利索地又扒开了精壮男子的身体,爬起身来。
当精壮男子转过身来,再次动手的时候,斜眼瞅到叶正信扛着一根比两个成年人的腰还要粗,五六米高的大木棍,正在信誓旦旦看他们比赛,嘴巴似乎还在吹着口哨!当时也没多想继续打斗。
当再次背对叶正信的时候,下意识地感觉到,背后头皮下有一股凉气从后脑勺一直窜到脚后跟儿,总觉得一根大棒随时会猛地砸过来,把自己砸成肉饼!这时他才发现叶正信长的并不高大,身体看起来也没自己结实,可是力气竟然这么大,这棵树总有八百斤重吧。
可他不知道这棵树是去年就已经干枯死掉的,现在的重量应该没有两百斤。
这一走神的瞬间,就被张扬一个绊脚腿给撩倒在地下,然后被张扬一顿胖揍。
好不容易才摆脱张扬站了起来,这次他选择面对叶正信,跟张扬继续比赛。
期间用眼神冷冷地扫过叶正信,心中的无奈无法说出。
镰刀锄头威力并不小,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可是这么粗的一根木棍时刻杵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在对方的手中,却给他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保持面对叶正信的这个想法是好的,可这种事不是他能控制住的,当他再次背对叶正信的时候,感觉后脑勺又是一阵的发凉,总感觉自己脑袋仿佛是一个鸡蛋,大木棒随时会压下来把自己的脑袋敲碎打烂;然后像鸡蛋一样碎裂,蛋黄四溅而飞!这个情景在他的脑中展现开来。
于是他再次被张扬压倒在身下一顿胖揍!这次精壮男子不但心里承受不了,而且身体也快支撑不住,带着全村人的希望,他拼命反抗终于摆脱了压制,翻身站起。
气喘吁吁的张扬也是汗流浃背,身上满是泥土,眼角肿胀,身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怎么样?”大喘几口气继续说道:“老子还行吧,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张。”
此时的精壮男子已经是满脸鲜血,眼圈肿胀得快要睁不开,“呸,”吐了一口唾沫,带着一口紫红色的鲜血还混合着两颗牙齿。
“啊……哈哈哈哈,看吧!我就说吧,到俺们村来抢饭吃,这不是找揍吗!”张扬一边大笑一边喊道。
“来吧,再来,还不过瘾呢!”
精壮男子是庄子上派来打头阵的,跟着来的都是庄子上会打架的好手:“不能认输,绝不行,看来要换个方法。”自己告慰自己再次鼓起勇气。
男子开始有些口齿不清恨恨的骂道:“草你娘,别得意,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刚才只是热热身,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来,不会再留手了,看看谁厉害。”精壮男子感觉站在自己阵营这边,距离扛木棍的家伙远一点,应该就不会顾忌太多了吧。
大怒的张扬挥起拳头几步跑上前,拳头似乎拉满的弓弦狠狠地一拳砸下,这个精壮男子应该练过武术的,脚步侧滑,一个绊马腿就把张扬撂倒在地。
力大无穷的张扬毕竟受伤较轻,迅速爬起,一把搂住了精壮男子的腰,侧身別腿想要把对方摔倒,而对方则端起了马步稳如泰山。
正是二人侧身之际,精壮男子斜眼看到十几米外的叶正信,突然眼睛一眯,大木棍高高举起,大头在上小头在下,本来围观的叶正信就站在较高的地方,这样看起来木棍就如擎天巨棒,半空压下必然山崩地裂寸草不生。
“它动了,它动了,木棒就要砸下来了!”精壮男子已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木棒砸成肉饼,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
只见他面色瞬间惨白腿脚一软,就被张扬撂倒在地,又是一顿胖揍,气喘吁吁的张扬打累了,嘴里大喊:“服不服,服不服。”
“好了,不打了,我输了!”口齿不清的精壮男子,已经伤得不轻,头昏眼花的他意识到再打下去恐怕会被打死的,此时用来护住脑袋的双手,已经紫红一片肿胀起来,所以赶紧告饶认输。
其实刚才他只是斜眼瞄了叶正信一眼而已,叶正信其他动作只是他眼睛余光杜撰出来的!真实中的叶正信只是左肩膀累了,所以换了一个肩膀而已。
精壮男人心中那个苦啊!总不能说不是我打不过你,我是害怕后面那根木棍吧!如果真的说了,这个胆小的名声可就要挂在自己脖子上一辈子,心中百苦难言,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再说人家木棍又没真的打下来,如果打下来,阳埠庄子的人就违规输掉了比赛。又想:“如果木棍真的打下来呢?自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自己,自己死了村里人会把自己当成英雄吗!恐怕是狗熊吧!”
最终牛家坳的几个年轻人,只好扶着受伤的精壮男人唉声叹气而归,精壮男子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叶正信,心中暗骂:“你这个癞皮狗,以后不要让老子撞见你。”
一场抢地盘的经典战斗就这么草草结束。
虽然没有打死人,叶正信还是悄悄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一旦输了,回到庄子上老百姓会怎么说他们,自己十几个人被人家十几个人打败,人家才不管你们是不是单挑!老骡叔这个长辈也会更加难看。
打了胜仗的张扬,朝着绣珍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四目相对,让张扬心脏兴奋得砰砰乱跳:“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在朝着我微笑,哈哈哈哈。”
攻城略地,争霸天下,只为夺地盘,抢美人,此时的张扬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战场归来的大将军。
确实袖珍刚才也是在看着回来的张扬,见到张扬望过来,娇美的脸庞瞬间面红耳赤。
大家都在夸奖着张扬,就连老骡叔也拍着张扬的肩膀夸了一句:“好小子,不错。”
可是没人感觉叶正信有多少功劳,感觉他只是力气不小而已,看吧,现在的他还背着背篓扛着那棵树走在回家的路上。
位置不同,体会不同,叶正信的功劳,恐怕只有牛家坳那个精壮男子深有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