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铁栅栏门,让人插翅难飞,后窗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小窗,被两指粗的根根铁棍儿死死地锁住,这里应该只是通风所用。
墙边一张可供十几人共用的大炕,地下乱七八糟的一些黑乎乎的杂草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东墙角摆放着几只盛装屎尿的木桶,更是有着阵阵恶臭让人难以忍受!这是叶正信进入牢房后所看到的景象。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五啊,哈哈哈,怎么,你也被抓进来了。”
炕上坐着六个人,一个盘膝而坐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汉子,见到有新人来到,脸露兴奋的笑容。
“啧啧啧,原来是大头哥,没想到在这里遇上,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呀!”站在叶正信前面的一个黑脸的中年汉子开口说道。
叶正信暗想:“看来这两帮人以前就有矛盾!”他不动声色,立于众人身后。
至于前面这个黑脸汉子,叶正信当然认识他是谁,他就是那个害自己来到这里,推了自己一把的人。
“原来这个人叫做老五。”叶正信暗暗心想。
老五大大咧咧走到炕头儿前,抬起一只脚踩在炕沿儿上,摆出一副霸气凛然的姿态,随后和他一伙儿的四人也站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样,大头哥,既然我来了……你是不是该把位置让给我。”老五口中不知何时含了一根稻草,不屑地说道。
江湖规矩,每个监舍内只有一个大哥,一山怎能容二虎。
“混账!老五啊老五,给你脸你不要脸,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儿,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还轮不到你撒野!”炕上盘膝而坐的大头哥,突然暴起身形居高临下地喊道。
见到他们二虎相斗,叶正信也不予理睬,他并不属于任何一方,独自靠墙边慢慢蹲了下来,把头靠在了墙上静静地思索着!
“信哥,路上要注意安全,不管遇到什么事,咱都得要忍着,就算买不到药,你也一定要安全的回来,我等你!”这番温柔体贴的话语是叶正信出门的时候,沈大花偷偷叮嘱的,可谁知转眼叶正信居然进了监狱,自己只有苦笑连连:“我等你,哈哈哈……我等你!花啊,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哈哈哈……哎呀,大头哥,叫你一声大头哥你也莫要不知好歹,我堂堂牛头山盖世老五,来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屈居人下,这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地主老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既然你话已说到这儿,嗯……那咱们就走个场子,拳头之下分胜负,你看如何?”老五也不甘示弱,举了举拳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哈哈哈!好!老子正有此意。”说完,他侧脸看着墙边的叶正信,抬手一指:“不过在此之前,先问清楚,他是不是你的人?”
老五嘴角上翘并不作声,像叶正信这样的人他根本没瞧得上。
看看他的个头儿,再加上一身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憨厚的面相和那看起来并不精壮的身体,就算收做手下小弟,只怕拉出去也会丢自己的面子。
大头见老五不作声,心中已经明白:“喂!那个新来的,既然来了,那就先走一走规矩吧,无规矩不成方圆!”大头用手指着叶正信面露一丝嘻笑的神态。
看到络腮胡子用手指着自己,叶正信站起身来挠了挠自己的头皮:“不知这位大哥说的规矩是什么?以前没进过牢房,不懂。”
果然持强凌弱是每个强者都喜欢做的事。
“什么?哈哈哈……没想到是一个雏儿!这也不懂,告诉你记住唠,拜山头儿、舔脚板、倒粪桶、睡东山,要是不愿做也可以,那就三刀六洞,放你一马。”
叶正信站在那里继续摇头,他并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豹子啊,告诉他。”大头哥用脚踢了一下身旁的大个子。
“哼!来得晚,你就是新人,过来给爷挨个儿磕头,然后用你的舌头挨个舔我们的脚底板,以后负责倒粪桶,睡觉吗……就在粪桶边儿上,明白了?不愿意做也可以,那就用刀子在你身上扎出三个透心儿凉,六个血窟窿,叫做三刀六洞,你自己选吧!”
监狱里的这些规矩,一般人迫于无奈都会选择前者,坐过牢而没受过屈辱的没几个人;可是叶正信一个都不愿意选,前者是莫大的侮辱,后者可能一命呜呼。
若是非要选择,他会选择后者,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躺着活。
叶正信摇了摇头:“我都不想选。”开玩笑,跪天跪地跪父母,给这些人下跪他还做不到。
此时的老五稳坐炕头,始终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胆啊你!”大头又用脚踢了一下身旁的豹子:“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豹子跳下炕头儿,立刻三步并两步来到叶正信身旁,单手提起叶正信的衣领:“找死!”一把推出,直接将叶正信摔在地上,再次抬脚在叶正信的身上踹了几脚。
对方人多,所以叶正信也不敢反抗,他双手紧握牙关咬紧,如果反抗恐怕只会招来众人的怒火,本以为被揍一顿也就了事了,可是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豹子力量巨大,一把掐住叶正信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起,贴着墙面缓缓上滑,直至双脚离地!这时的叶正信感觉气短胸闷头脑昏昏沉沉,已经意识到自己或许会死在这里,但他始终坚持着,并没有还手,眼睛只是死死地瞪着这个大个子。
豹子见到叶正信脸色紫红快要断气,再次将叶正信扔倒在地:“哈哈哈,你个废物!”
“喂,豹子,拿这个成全了他!”
大头从腰间掏出一把一扎来长的小刀扔在豹子脚下,这把刀并不宽,二十几公分的长度,却让人看了眼晕。
豹子拿了刀,满脸狰狞地直接“噗”的一声从叶正信的小腿穿透而过,看这手法明显是一个杀人惯犯。
刚刚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叶正信,立刻痛得汗水直流,脸上肌肉不停抖动,却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语,只有一双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豹子。
豹子抬手抽刀,鲜血从小腿两侧的窟窿里喷涌而出。
“好啦,住手吧!”就在豹子第二刀准备刺下去的时候,他听到老五的声音。
收刀后豹子看向自己的老大,老大如果让他继续,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对叶正信动手。
“怎么了老五,规矩不能破,咱们的事情等会儿见分晓,不过一个外人的闲事你也要管?”
“实不相瞒,他本就是我的人,只是不怎么听话,所以想给他一些教训而已,现在借你的人给了他一些惩罚,也就够了,一会儿我赢,炕铺归我,规矩我说了算!一会儿你赢,炕铺归你,你说了算怎么样?”
大头和老五都是道儿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些监狱里的规矩对他们来说并不适合,不过拳头上面见真章还是经常发生的。在外面他们经常为了抢地盘而对持而立打斗不断,在监狱里也是一样。
“不行,一会儿我赢了,他也归我,任我处理!”刚才三刀六洞没有做完,大头感觉挺没面子。
沉默片刻……
“好吧,那就依你之言。”
“居然不愿意去舔脚趾,倒粪桶,呵呵,有意思,本以为你是个软蛋,没承想倒还算是有些骨气,今天老子就帮你一把!”老五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自古英雄爱美人,这些个老大,自然也喜欢收留一些能打敢拼的小弟。
“哈哈哈,好!那咱们可以开始啦,老规矩,三局两胜认输停手,否则死而无怨!”大头兴兴然的说道。自己本是行伍出身,这个老五在外面自己感觉能耐得不行,但还不放在自己的眼里。
“哼哼!”说完老五直接跳下炕头,伸手向大头做出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大头感觉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谁给了老五如此勇气,居然敢第一把就亲自跳出来挑战自己。
说动手就动手,两个人直接你来我往打在了一起,没过几招,大头的一招龙虎开山掌打在了老五的后背,老五顿时被打得一个趔趄趴倒在地,等大头想要跳上前去一脚将老五踩死的时候,老五却侧身一滚,随即一个鲤鱼打挺,扭腰来到大头的身后一个抱腿扛摔,将大头摔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劈头盖脸一顿捶打。
半天后大头终于摆脱了老五,虽已是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可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利用自己大开大合的拳式,再次将老五打趴在地!这次他也猛地扑在老五身上,将他压倒在下,抡圆了拳头把老五也打了一个鼻青脸肿,最后他掐住老五的脖子:“到底认不认输!”
此时大头也累得气喘吁吁!其实他本想借此机会把老五除掉,可是老五乃是牛头山第五把交椅,前面还有四个结拜兄弟,现在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只怕日后会出现不死不休的局面。
老五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既然自己不能力敌,只好忍气吞声地认输了事。
大头带着自己的虎背熊腰得意地回到炕上,盘膝而歇:“豹子啊,下一把你上!”
“放心吧大头哥!”
豹子身高一米九左右,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双拳用力之下青筋暴起,看起来似乎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