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晚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道:“霜儿,你快去同秦家小公子说,让他书信给秦将军,就说西凉此次出兵有诈,让秦将军小心内贼,穷寇莫追。”
前世她虽不知晓战场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多多少少也是从别人口中提起过。
秦将军在战场上一向都是骁勇善战,军事指挥上也是步步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大的失误。
可这次就不同了,秦将军一反常态,带着众将领去追西凉五万残兵败将,后中了埋伏。
敌人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势,向下滚石球,扔火种。将士身上的铠甲似乎是被油浸过,遇到火星,直接点燃。
整整五万骑兵,三万精锐连同秦将军一家全部被大火吞噬,最后连尸骨都没找见。
也不知是流言传的越来越邪乎,还是真就如此。
苏若晚仔细琢磨了一番,她虽改变不了战事,但若能让秦将军免于这场灾祸也是幸事。
对秦林来说,他不会遭受家门变故;对百姓,朝廷来说,也不会失去秦将军这么忠肝义胆的好将军。
虽然,她这话带到秦林耳中,难免他不会多想,但她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秦将军已经出发去边境,战场上又是瞬息万变的,若真的有内贼,能让秦将军先一步提高警惕,免于被动。
周围的丫鬟全都呆住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姐竟然会说出此等话来。
一来,小姐生在深宅大院,养在老祖宗身边,就算博览群书,可也都是些女子该读的书,从未听闻小姐还懂得军事上的事情。
二来,小姐虽说与秦小公子有几分缘分,可小姐也都是有分寸的,未曾时常听小姐提起过秦小公子,就更不能是心悦与他。
再者说,小姐不是那种爱管闲事之人,秦小公子又是个纨绔,即便是这话最后真的传到了秦将军耳朵里。
秦将军是谁,可不是什么初入战场的新人,那可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什么没见过,还需要小姐这两句话来指点?
当然,她们也不是瞧不起自家小姐,小姐向来都是稳重规矩,做事思虑周全,比别人家那些只知道比美的好太多了。
只是因着小姐这举措有些超乎寻常,她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霜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问道:“小姐,可是要让人给秦小公子带话?”
苏若晚贝齿咬着下唇,思忖了片刻,“你还是拿些纸笔过来,我怕他一时冲动,给忘了。”
霜儿原本以为小姐是不想去多管闲事了,可没想到后半句听到小姐如此说秦小公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既然是小姐的决定,无论小姐做什么,她们都会全力支持。
一旁的阿灵还有些怔愣,霜儿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快去给小姐拿过来。”
“是。”阿灵猛地回过神来,快步出去拿东西。
苏若晚写好书信,又叮嘱了霜儿几句,这才放心让她把书信拿去给秦林。
一个时辰过去了,苏若晚自打霜儿出去之后就一直惴惴不安,想着秦林会不会把这信当一回事。
“霜儿怎么还不回来?”苏若晚有些心急了,叫了一旁正在擦桌子的阿离,“阿离,你去看看。”
“好,我这就去外面看看,小姐别急,许是霜儿姐姐已经在路上了。”阿离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姐,小姐...”霜儿脸上带着些许慌乱,“小姐...秦小公子来府上了。”
苏若晚闻言,眉头微皱,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他来府上作甚?”
“不是来找小姐的,是来找大公子的。说是,有要事相托,我本想着替他传个话,结果秦小公子非要自己来,奴婢也不好拦着。”霜儿抿了抿唇,开口道。
苏若晚更是不解,“你将书信给他,他看了吗?”
“看了,就是秦小公子看了之后才要过来的。而且,他是穿着戎装来的。”
苏若晚沉默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几个丫鬟跟在身后。
秦林这是要做什么,竟然穿着戎装来侯府,难不成他是来辞行,也要去战场?
难道只是因着她送过去的那封书信?
苏若晚不敢深想,心里莫名有些慌,只想着赶快见到秦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才好。
苏若晚远远的就瞧见石头正低着头往前走,赶忙开口喊住。
“苏三小姐,有什么事儿吗?”石头停下来,回头见是苏若晚,站住脚。
“你家公子呢?”苏若晚朝石头走的方向看去,并未见有人影。
“公子让我去牵马,他在后面同苏公子说话。”石头说完对着苏若晚拱了拱手,“小的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去。
苏若晚赶忙朝着苏以安住的地方走去,才到了花园,就瞧见两人正朝这边走来。
秦林一身戎装,显得他英姿飒爽,比平日里吊儿郎当模样稳重了许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林弟,此次前去可千万要多加小心才是,切莫同你父兄争吵。”苏以安神情严肃,边走边对秦林嘱咐道。
“哎呀,以安兄,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耳朵都快出茧子了。”秦林虽然嘴上很嫌弃,但心里却都记下了。
“不过,方才我说的,还要多劳以安兄费心了。”秦林说着,双手抱拳,十分郑重。
“大哥哥,你应了他什么?”苏若晚闻言,快步上前,虽是对着苏以安说的,可却看向了秦林。
“答应把你许给我。”秦林嘴角一扯,又是一脸痞里痞气。
此话一出,就遭到苏以安一记白眼,“休得胡说,晚儿还未许配人家,莫要败坏她的清白。”
苏若晚本也没把秦林这话当真,毕竟他这张嘴经常说些莫须有的事情。
“秦将军出征的事情,你知道了吧。”苏以安看向苏若晚,“他也要去,还把秦家妇孺老幼托付于我照顾,我应了。”
兄弟有这番抱负,他理当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