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羽烟乘船靠近码头,烈日炎炎,蝉鸣声声,“多谢船家”颔首致谢后,她转身走进小巷。
路边的小贩叫卖声一如一个时辰前一般。只在一个时辰前,她气定神闲坐船赴会,哪料全然信任的伙伴竟临阵倒戈,致她失了晋升大通钱庄京城大掌柜的希望。
何道人心叵测,但论利来难拒。她这个女儿身为能在钱庄管事已许诺家族终身不嫁,也意味着失了另一半家族资源的可能性。
韩羽烟只觉心中烦闷,见路边小童携着一筐刚采的荷花,便买了两株这清香的菡萏。一袭碧青纱衣,执粉白两朵,踱进韩府后院。
“小姐,张二爷已在书房候着您了”丫鬟茗岫说道。
张家二爷,名远浩,字乐然,玄衣金冠,执扇轻摇。笑着开口道:“羽烟,今天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无奈我家生意刚好有短处被人拿捏在手里,咱们可从长计议。”言罢拱手施礼致歉。
“岂敢,岂敢”韩羽烟示意张二爷坐下,让茗看茶。
“二爷,尝尝这茶,是新进的六安茶,与进贡御前的是一匹货船来的京城。只这茶需得冲到第三遍,待嫩芽浮起才得其清苦后回甘的滋味。可见哪,茶亦如人,不经几遍沉浮,难识真味”
“真羞煞我也。全当此次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随打随骂由你心意。”
见韩羽言只顾吃茶,并无愠色,张二爷只好自顾呷一口茶,淡淡言道:“我这次前来,除了致歉,亦有一事相商。去年有一人自称礼部侍郎母家舅舅,与我家赊货丝绢一百匹,岂料乃一骗子,转手将货贱卖于他人。后见事情败露,只写一借条在此。”
说罢,将借条递与韩羽烟:“羽烟,看在你我往日情谊,且帮我一回吧”
韩羽烟接过借条,心里纳闷这张二爷刚刚无情倒戈在先,怎又有脸来求自己。转头又想,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如若按钱庄旧规,替人追偿则五五分成,这笔生意倒也可接。
见韩羽烟收下借条,张二爷心情大好,料想由韩家出手,事情就有了一半转机。与韩羽烟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去了。
“小姐当真不恼他?虽说他平日待小姐不薄,但终究不肯付与更多情意。”茗岫不忿道。
“没有情意方才好谈生意,若近了一步,反倒教人如何自处。”况且自己需终身不嫁才能守住韩家家业,又如何能与人在姻缘处相互计算,相互试探呢。
韩羽烟本就心里不快,愈想愈觉万事索然,吩咐茗岫不必传晚膳了,早早歇息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