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家的小女娃子？”

　　刚踏进前厅的苏婉儿听见老夫人询问金镶玉，又是庆幸又是厌恶。

　　庆幸老夫人不过问苏雨然的事情，又厌恶金镶玉随意能获得老夫人的注意。

　　金镶玉听到老夫人询问自己，小人儿抬起头看向老夫人，笑盈盈道：“祖母你好，我是玉玉。”

　　清脆的童声和小人儿乖巧的长相结合在一起，格外讨人喜欢。

　　“玉玉是暂住顾府，等她爹爹和娘亲从外县历任回来，玉玉也要回去了。”顾修竹接着道。

　　已经进到前厅的苏婉儿聪明的没有出声，而是安分地站在顾明下一手的位置，还用眼神示意顾泽月机警些。

　　但顾泽月见祖母一直询问顾修竹和金镶玉，心里没由来地憋着一口气。

　　反正祖母都只在意他们两，自己上不上前问好都是一样的。

　　看着儿子那倔强的表情，苏婉儿火上心头。

　　这死孩子，该让他干事的时候就不干。

　　好在老夫人只是客套了几句话，就让金镶玉和顾修竹下去坐好。

　　老太太面目慈祥，可盯着人看的目光锐利不已。

　　苏婉儿额头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她连忙站起身子来从祖母行礼。

　　“母亲，是儿媳管教不到位。”

　　老太太微微一笑，“你如今是顾府的大夫人，你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得好好端量着些。”

　　这话让苏婉儿一惊，她慌张地不敢去看顾明的脸色，只能点头应道：“母亲教育的是。”

　　等苏婉儿再次落座，老太太冲顾泽月挥了挥手，示意他站到自己面前来。

　　顾泽月心里还有些别扭，他的祖母从小喜欢顾修竹多些，对自己不多待见。

　　这次竟然让自己站到她那去，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

　　顾泽月下意识地看向顾修竹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自从吃了他这个二哥给他的米糕，顾泽月总是心底对顾修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只是可惜顾修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地抿着茶，视线一直落在金镶玉那。

　　没办法，顾泽月硬着头皮走到祖母的身旁，别别扭扭道：“祖母好。”

　　祖母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顾泽月的肩膀，“月儿看着也长大了好多。”

　　顾明不太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之前自己将顾修竹送到小镇子上，母亲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差指着苏婉儿的鼻子骂人了，可现在又对顾泽月的态度不清。

　　“月儿过来跟祖母住一起吧，祖母有好多话想要和月儿说说。”

　　苏婉儿诧异不已，这祖母是起了教导的心思啊！

　　祖母之前也被上一任皇帝封过诰命夫人，在宫里也有许多认识的人，如果顾泽月能被祖母看上的话，哪怕是个庶子，出到外面也不会被人看轻。

　　苏婉儿纠结不已，最后还是狠下心道：“母亲，月儿还小，还是让儿媳照顾着吧，不要累到母亲。”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这老太太一直对自己不喜，要是月儿被带过去，指不定会拿月儿怎么对付她呢。

　　想到以后可能有不好的处境，哪怕知道这是对自己儿子最好的选择，也还是拒绝了。

　　顾明皱起了眉头，还是不满意苏婉儿的回答。

　　他打断苏婉儿的话，“月儿能得到母亲教导，那自然是最好的。来人，帮顾泽月收拾好东西，在老夫人那开出个房间来。”

　　站在祖母面前的顾泽月不安地看向自己母亲，只见苏婉儿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凄凄哀求道：“老爷……”

　　顾明冷着脸扫了她一眼，“你先将雨然管好。”

　　这话给了苏婉儿一记重拳，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和百姓的指点，苏婉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难看地看着下人给顾泽月收拾东西。

　　顾明也看到了自己这个儿子不知所措的茫然，便让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这几日书院的夫子都说你进步很大，在你祖母那，可更要听话些。”

　　顾泽月紧张地应了一声好，他之前都没怎么跟祖母相处过。

　　见母亲有些疲态，顾明让人先护送母亲去房间休息。

　　只见老太太用手指了指顾修竹，“竹儿，你跟奶奶同道去。”

　　顾修竹起身搀扶着祖母，让金镶玉先回了房间。

　　小人儿跟着管家回到听竹苑，金镶玉跟管家打听道：“祖母不会生修修的气吧？”

　　想来祖母应当也是在来的路上知道了顾修竹要去北境的消息，不然怎么又会让顾修竹单独去跟自己说话呢。

　　但比起这个金镶玉更加担心顾修竹先斩后奏，自己去跟皇帝要了去北境的圣旨，引得老人不高兴。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孙子盼回来，结果没见几次面，就要前往北境了。

　　管家听出了小人儿的言外之意，笑着摇摇头道：“玉玉小姐可以不用担心，老太太是最疼少爷的了，肯定一个字儿都不敢骂少爷的。”

　　之前老太太最喜欢的儿孙便是顾修竹的大哥顾修文，那个时候顾修竹忙于自己的事情，而他的夫人要打点着偌大的顾府，一时间忙不过来，是老太太亲手将顾修文带大的。

　　后来得知顾修文的死讯，老太太直接晕倒，在九门关走了好几个来回，才被太医救了回来。

　　当时老太太日夜都去看着顾修竹，那个时候顾修竹也才四五岁，老人家光是看着他，眼泪就往下掉。

　　小小的顾修竹还没能很好的感受到亲人离世的痛苦，只是时不时会看着顾修竹送给自己的小玩具发呆。

　　见老人哭得那么伤心，小顾修竹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小木马给了祖母。

　　他笨拙地安慰道：“奶奶，这是哥哥送给竹儿的礼物，哥哥说希望全家人能一直开心快乐地过下去。”

　　小顾修竹一句话就让老人心里好受了许多，那匹小木马也被老人带走，一直放在身边。

　　里屋内因为外头天还是亮的，便没有点上蜡烛，显得整个房间昏昏沉沉。

　　好在房间早已派人打扫好，没有什么呛人的灰尘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