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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初雪来临

  苻湛侧身躺在床榻上,半张脸都埋在了萨乐君给他的被褥里,他其实很累,后肩上还有在校场练兵时与阿辽交手留下的伤,不过已经结痂,只要不压着也不会觉得疼。

  可他想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萨乐君的床榻,就有点激动的睡不着。

  对于他而言,沈嫣若是带着老母亲来到京城,利弊参半。

  沈嫣知晓尉迟辽是晋国昔日的尉迟家主,自然也明白萨乐君和苻湛的身份,所以并不会像在大凉山那般态度猖狂,至少忌惮几分。

  更何况沈嫣对尉迟辽的爱慕之情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尉迟辽必定要分出精力来应对这对母女,倒也不至于总是找边休来旁敲侧击询问萨乐君的事情。

  至于书信往来一事,今晚苻湛一语带过,萨乐君必定也不会再继续同尉迟辽写信。

  以上都是有利的一面,可弊端也是存在的,沈嫣是个城府颇深的人,又是女流之辈,入京之后必定会住在暗桩,萨乐君顾念尉迟辽的情分,不会苛待沈嫣,遇事必定不会计较。

  苻湛担心日子久了,必定生嫌隙。

  如今,苻湛万事小心谨慎,突然就来了两个外人,推不开就算了,还要好生‘养’在暗桩,又担心沈嫣母女滋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借口将萨乐君也弄到身边,这样才是有备无患。

  琢磨了一夜,苻湛也没有休息好,寅时就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了寝屋。

  殊不知萨乐君也是一夜未睡,那一双耳朵将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天还没亮,你怎么也起这么早?”苻湛简单洗漱之后,刚在内堂落座就瞧见萨乐君从屏风后走出了出来。

  “昨晚你没歇好吧?”萨乐君不答反问。

  “你睡的寝屋堆满了杂物,入冬后我懒得收拾,里面有些潮意,点了炭盆也暖和不了多少。”萨乐君将安神的药茶递给他,“时辰还早,你喝了药茶,吃点东西去我的屋里补个觉。”

  苻湛没回话,偏头看了一眼窗户,有风吹过带来了‘呼呼’声,听起来先回裹挟着什么。

  “怕是下雪了吧?”他起身接过药茶,反手牵住了萨乐君的手腕,“走,瞧瞧去,这可是今年的初雪,难得能和你一起赏雪。”

  萨乐君也任由他拉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窗户边。

  ‘吱呀’窗户被推开,冷风裹着棉花般的雪花刮到屋里,窗外的寒梅挂着雪花。

  萨乐君觉得耳朵被风穴吹得发麻,想要抬手揉一揉,可右手被苻湛牵着,只好别扭的用左手捏了一下。

  “冷了?”苻湛侧身挡住了窗户吹来的风,转身靠在窗前,和萨乐君面对面站着。

  “有点冷,你赶紧喝了安神茶,吃点热乎的茶点睡觉去,等甘劭来了我叫醒你。”萨乐君抽出右手,却没有收回来,抵在苻湛的胸口,帮他将药茶的茶盖打开,“天寒地冻,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

  苻湛俯身低头,享受片刻的温情,抿一口药茶都要看一眼萨乐君。

  一盏茶喝完,倒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萨乐君的里屋,埋在带着残留体温单饿被褥里轻嗅了几下,还能辨别到萨乐君身上熟悉的味道。

  没一会儿功夫苻湛还真的睡着了,一直等甘劭他们来,苻湛都没有察觉。

  “怎么不见苻湛?”边休问。

  萨乐君示意他小声点,指了指里屋,“昨晚没睡,估计是琢磨沈嫣的事情,她是尉迟辽的义妹,当初在大凉山和我们也有点过节,湛儿多少有点不放心,既不能搏了尉迟辽的面子,又不想沈嫣长久住在暗桩里。”

  “这倒是事实,子豫传来的消息里曾描述这个沈嫣和抱山村的村长千金李金珠斗法,十年如一日的难缠。”边休咋舌,“现在这么一个女阎罗放在暗桩里,我也不放心。”

  甘劭轻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这个沈嫣不是喜欢尉迟辽嘛,必定不会安分守己的在暗桩里住着,肯定要粘着尉迟辽,恰好新建的马场需要有人守着,不妨成全他们。”

  “不可!”苻湛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几个人都闻声望了过去,瞧见苻湛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赶紧的困倦,环抱双臂一脸不悦的倚着实木雕刻的木屏风上。

  “新建的马场关乎砚山州引进的战马,这沿路需要途径兵粮马道,而且砚山州地势特别,交给尉迟辽一个人决计不行,更别提还多了沈嫣母女。”苻湛问,“甘劭你真的放心吗?”

  “不放心有如何,你和尉迟辽算不上水火不容,却也不适合放在一起,平日在香山校场练兵排阵暗自较劲儿倒也无妨,好歹有子豫在中间斡旋调剂,不至于真的没了分寸。”

  甘劭说完有意无意看了萨乐君一眼,对着苻湛继续说道:“如果你执意要去新建的马场,那不如带上萨乐君,免得女眷过少,没人招待沈嫣母女。”

  苻湛没想到甘劭会如此建议,他昨晚也琢磨着找个借口把萨乐君带在身边,今儿倒是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去倒是可以,生意这边的事情有你和边休打理,我盯着马场那边,顺便将南边港口送过来的账核对一下。”

  萨乐君如今主管账目,毕竟银子是核心,甘劭的银库遍布各个州郡,她的摸排清楚了。

  “恩,砚山州的地势虽然特别,好在马道修缮的通畅,赶在陵水河结冰前双线都可以运送马匹,往返新建的马场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苻湛点了点头。

  甘劭说道:“时间紧迫,年节前要将一切都准备就绪,新的一年我们就要大展拳脚了。攻取沙州只能速战速决,切莫再拖延时间,子豫会盯着香山校场。”

  边休也点头,近乎耳语的嘀咕这:“两个炮仗离开香山校场,子豫总算能够轻松点了,我都替他捏把汗,整日夹在尉迟辽和苻湛中间,受夹板气,这也得亏是子豫脾气好,换做是我肯定要发牢骚的。”

  苻湛挑眉睨了边休一眼,“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听不到。”

  边休撇了撇嘴角,没再出声。

  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三日之后,沈嫣母女迎着风雪从大凉山赶到京城,沿路有人护送,因为落山新帝与燕军的战事牵连,绕开了陵水一带,耽搁了路程。

  结果风雪加重,导致沈嫣的娘半路染了风寒,老人家本就因为丧夫之痛痛心疾首,这一路上车马颠簸,又请不到大夫竟然没能熬过来。

  以至于沈嫣抵达京城暗桩的时候,见到尉迟辽的那一刻,当着萨乐君和苻湛的面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早在入冬之前,我就写信给你,你呢,拖延了两个月才让人接我们入京,爹死了,娘也在半路病重咽气,你就是这样报恩的吗?”沈嫣哭得歇斯底里,拽着尉迟辽的衣襟不放。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甘劭等人都不适合开口劝说,纷纷望向萨乐君和苻湛。

  苻湛面无表情的看着,并不打算开口。

  唯一的女眷就只有萨乐君了,她和沈嫣本就有矛盾,时隔这么久,大家的身份也都有了转变,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搀扶着沈嫣。

  “沈姑娘,节哀顺变,我们先将老人家的后事料理了,你说呢?”萨乐君闻言软语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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