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衣冠冢
白逸凡怀着沉重的心情,跟在白村长后面,不知道一会儿到底该怎么跟白梦笙说。
他心里觉得疑惑,却又不得不信自己的爹,毕竟是一个傻子,“爹,张铁牛真的死了吗?”
村长闻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都怪爹,那河这么深,恐怕人早就没了。”
白逸凡低着头没在讲话,两人一路到了白家小院。
白梦笙在屋里点着油灯,正忙着炼制解药,见白逸凡和村长一起来了,忙道,“你们怎么来了,这药马上就炼制好了,很快的。”
见她还在忙碌,心中充满了希望,白逸凡心里就生了愧疚感。
若他执意不去送东西,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怎么了?”瞧着两人面色凝重,白梦笙的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
“张铁牛他,没了。”村长垂着头,让人看不出情绪。
白梦笙心里大惊,手上快炼制好的药,差点就掉了,“怎么会,我计算过,他那毒没那么快死,怎么会没了?”
说着,身形一晃,一直没得到休息的身体,差点瘫坐下来。
白逸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声音有些沙哑,“都怪我,我去给王叔送东西,回来就发现张铁牛不见了。”
“我爹先去找的,发现那张铁牛自己一个人跌进了河里,人恐怕已经没了。”
“不可能。”白梦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发烧已经昏迷了,哪来的力气往外跑。”
“是真的。”村长拿着张铁牛的那只鞋,颤抖着手道,“梦笙,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掉进水里了,脚印就在河边消失的,河岸上就只有这一只鞋了。”
白梦笙心中震惊,拂开了村长的手,“不可能,我不相信,他怎么会死,我要去看看。”
说着,她便往外跑去,身子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白逸凡看着心疼,赶忙跟着追了过去。
村长站在了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他只能撒这个善意的谎言了,张铁牛的身份,谁都不能知道。
看着前边跌跌撞撞的白梦笙,白逸凡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他赶忙上前扶她,“梦笙,你慢点,都是我没看好他,你不要这样。”
白梦笙拂开了他的手,到了河边以后,眉头微皱。
河水湍急,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她透过光亮,看到了河面上还飘着一件衣裳。
看那样式,不正式张铁牛所穿的衣裳吗?
白梦笙心里不是滋味,从旁边找了一个树枝,将衣服挑了上来。
白逸凡叹了口气,有些怅然,他也认出了这衣裳正是张铁牛穿的那一件,上面还有刮破的痕迹,正是之前在深山造成的。
白梦笙抱着衣裳,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白家小院,看着刚刚炼制好的药,垂着眸子若有所思。
看着她的样子,白逸凡于心不忍,“梦笙,要不你打我吧,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他。”
他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真心难受。
“不怪你。”白梦笙将衣服放在一旁,淡淡的开口,眼睛上明显的没有休息好,起了红肿。
她说不怪他,但是白逸凡心里却知道,这事全怪自己。
“你别太伤心了,他那样的人,也许离开这个世界会得到更好的生活,他肯定是太痛苦了,才会不顾一切跳了河。”白逸凡拍着她的肩膀,不住的安慰着。
白梦笙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你让我安静待一会,你先回家吧。”
白逸凡心里不放心,还想说什么。
“去吧。”白梦笙再次说道。
没有办法,白逸凡以为是她不愿意看见自己,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等到白逸凡走了以后,白梦笙拿起了旁边的衣裳,眉头紧皱。
若真是傻子张铁牛,他半夜起来跳河了,她可能真的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可张铁牛不傻,这是他们所不知道的,能够那么理智的将北蛮人引到深坑,又将毒蛇引下去。
这份心智,就不是普通人所有的。况且,张铁牛有可能真的不是普通人,他装疯卖傻,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样一直在小潭村装傻,却从未被发现的人,怎么会轻易跳河而死。
更何况,这张铁牛是习水性的,不然也不会在她落水的时候,奋力救她了。
到最后白梦笙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张铁牛根本就不可能死,这一切恐怕都是做的一个局。
为什么白逸凡恰好去送东西,这个时候张铁牛却醒了,按照她的推算,若不解毒,他根本不可能醒,更遑论去跳河了。
他极有可能是诈死,而这其中的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
心中怅然,看着煎好的药,她叹了口气。
起身就去屋里,准备睡一觉,休息一下。
等到天完全大亮的时候,白梦笙才悠悠转醒。
一直担心她的白逸凡,就站在白家小院门口来回的踱步。
等到白梦笙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有些错愕。
“梦笙,你要走了吗?”白逸凡上前来询问道,以为他是要回城里了。
白梦笙摇了摇头,手里拿着衣服鞋子,“既然张铁牛已经死了,再说什么也无用,尸体估计也已经被河水冲走了,我决定给他做个衣冠冢,你也来吧。”
见她似乎真放下了,白逸凡点了点头,带着工具,去帮忙。
白梦笙将衣服用一个盒子小心的装着,在白逸凡挖好了坑以后,她便将盒子放了进去。
看了那盒子一眼,她便道,“埋了吧。”
她用一块木头写着大字,给张铁牛立了一个简易的墓碑。
望着已经弄好的衣冠冢,她垂着眸子,心里还是有些伤心的。
毕竟和张铁牛相处了这么久,他虽是装傻,却也帮了她很多。
无论他是什么原因离开了这里,以后恐怕都见不到了,也许他也根本就不叫张铁牛。
如今立这个衣冠冢,是用来记忆与她相处的张铁牛的,往后余生,无论他过的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
但愿他能过得好吧,想到这里,白梦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救过我,挺好的。”
看着她伤心的模样,白逸凡的心里泛酸,很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