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姑姑
“阎春,快来,今天搬家,正好一起热闹热闹!”阮月远远的看到好友和一个女子站在门口看着下人搬酒坛子。
阎春听见声音转头看向阮月,眼神也是十分的雀跃,“桑宁!”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阎春拉了一下她身边的女子,待她看过来才笑着介绍道:“桑宁,这是我朋友于喜儿,听说你这个庄子建的好看,特意来看看。”
“喜儿姐,这位就是我一直与你说的那位阮月,阮桑宁。”
这边阎春介绍完发现两人直愣愣的看着对方不说话,她左右看了下,她也有些吃惊,本以为这两个人是有些像,现在两个人都站在她身边才发现,那可不是一点点的像,至少有上五六分的相似。
阮月愣了一会最先反应过来,顾不上招呼二人,转头冲着里面,惊喜的喊道:“阿奶,阿爷,你们快来。”
“哎呀,你这丫头,跑这么快做什么?”阮老太的声音从影壁后面传来,“也不知道小心……着些……”
阮老太转到前面,看着站在门口女子,一些责备的话都卡在口边说不出来。
她踉踉跄跄的快走了几步,到了那女子近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盯着那她看,好半天才颤抖着嘴唇,试探的唤道:“喜儿,小荷,是你吗?”
阮永荷乳名喜儿。
女子看着阮老太眼神略显迷茫,老太太的身影慢慢的在她心理和一个年轻一些的身影重合起来,她的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好半天才干涩的吐出一个让她很是矛盾的字:“娘……”
周遭的人都被这一幕整的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出,都在等待着后续的结果。
阮月张了张嘴又闭上,此时不适合她说话,哪怕是一个字。
“我滴儿啊~”阮老太忍了半天也没忍住,颤抖着走过去握住于喜儿的手,试探着抱住女儿,放声痛哭。
于喜儿迟疑了一下,反手抱住王老太,也低声啜泣着。
娘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是温暖的港湾也是痛苦的源泉。
在那一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她一直被迫叫那个想要毁了她这辈子的女人叫做娘。
如若不是被现在的相公所救,那她所需面对的将是那难以启齿的屈辱人生。
由于阮老太哭的声音太大,本来在后院整理东西的,一群人也都纷纷的来到了前院。
当阮老爹看到那个跟阮老太抱到一起抱头痛哭的女子,眼睛里也淌出了浑浊的泪水。
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摸一下看一看这是否是事实,他的女儿回来了。
这时娘两个也哭的累了,于喜儿抬头看着阮老爹,好半天才喏喏的叫了一声,“爹。”
脸色最精彩的还要数阎春了,本就是想带着她在镇上的唯一的好友来看一下阮月新建的庄园,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促成了他们相认。
阮月擦掉眼角的泪水,脸上的笑意终是扬了起来,“这不是一件大喜事吗?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咱们到屋里好好聊聊。”
她站在于喜儿面前,故意歪歪头笑着喊了一声:“姑姑,走,咱们进屋聊。”
于喜儿看着她脸上有一些茫然,被阮老大卖了的时候,她年纪虚岁才六岁,能记得的事情不多。
阮月见她不能理解,忙解释道:“我父亲行三,是您的三哥。”
“对对,这是你三哥的女儿,叫阮月。走咱到屋里,慢慢跟娘说说,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了。”阮老太拉着喜儿一刻也不愿松手。
于喜儿被他这么拉着,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与温暖,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有些不够他看了,从阮老太和阮老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他忍不住的就想去亲近的气息。
她现在也特别想跟阮老太聊聊,看看阮老太所说的事情能不能唤醒她小时候的回忆,让她更加的清楚自己是不是她的女儿。
因为她不太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会这么突然的降落到自己的身上。
阮老太直接把于喜儿拉到了自己的卧房,两人坐在床沿握着手好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阮老爹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看两人迟迟不说话,帮忙倒了水递给她们,自己静静地坐在旁边,他也很想知道闺女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看着本来讨喜可爱的小闺女现在看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陌生与审视,心里揪揪的疼。
他更加的痛恨阮老大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他自己老实了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养大孩子,怎么也没想到将大儿子养成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不顾亲情,只想着自己享乐的人。
他又后悔当时没有狠狠的揍他一顿,自己心里这口气又压了上来,看来一会儿需要去找李老哥,开点药调一下吧,否则这身体恐怕是撑不住的。
阮老太是不敢问,她怕闺女吃了太多的苦,再让闺女去回忆一遍那种痛苦。
她的宝贝闺女一直是他心尖尖上的,失而复得,她是怎么做都觉得不够体现自己对他的爱意和思念。
于喜儿见他半天不说话,她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张了张嘴好半天,叹了口气说道:“娘,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来,不曾伺候左右,让娘担心了。”
“好孩子,可别这么说,要怪就怪你那黑心的大哥,他竟然……”阮老太将阮永家把小妹骗到镇上卖掉,回家又骗他们说小妹被水冲走,已经死了的事情。后来家里一起逃荒他们被无情抛弃,后来他们走了运气慢慢的过好了,阮老大又黏上来想要捞一笔,不小心说出了阮永荷当年是被他带出去卖了的事。
于喜儿默默的听着,心中对那个他已经印象有些模糊的大哥痛恨至极,对那个她慢慢想起来的,对她最好的三哥哥更加好奇。
她缓了缓,将这些年的遭遇捡了些能说的全部都跟老两口说了一下。
听的老两口子都默默的垂泪,心里的愧疚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
孩子本来是跟在他们身边好好的,忽然在陌生的环境里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被人肆意的欺凌,他们的心跟被车碾过一样,细碎细碎的疼。
他们也知道,闺女肯定还有许多更加痛苦的事没有跟他们说,就像他们也捡了一些,还算能够正常的事情跟他说一样。
“婆家对你好吗?”阮老太颤抖的摸了摸他妇人发髻,心里满满的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