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个多月，猪儿就能长大了，她得提前找王五写广告词，将玉记猪肉的名号打出去。

　　她去小荷家买了点糕点，按照记忆中的王五给她的路线走去。

　　上次临别，王五告诉她去到坊市尾最后一条小道，一直走，看到的第一户人家便是他家。

　　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一座茅草屋。

　　“王五。”方晚玉远远地和门口的人打招呼。

　　王五定眼一瞧，扔了手里的盆往方晚玉那飞奔过去，“玉掌柜，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给你。”方晚玉提起手里的糕点递给他，“再过两个月景州城的猪肉档要开始卖了，找你帮我写两句广告词。”

　　王五没去拿糕点，“好啊，我正愁着没事做呢，玉掌柜你放心，保证帮你把这事做得漂漂亮亮的。”

　　“行。”方晚玉强行把糕点塞他手里，“拿着吧，第一次来你家说不什么都不能空手。”

　　王五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气，道：“玉掌柜，你真是个好人。”

　　“说这些做什么，”和方远差不多大的孩子，但身高却比他矮了一大截，方晚玉叹了口气，说起了其他，“不是说你有个妹妹吗，在哪呢？”

　　刚一说，门口走出来一名瘦骨嶙峋的女子，整一个人都瘦脱相了，方晚玉生怕自己说话大声了一点，女子便会摔倒在地。

　　王五带着方晚玉到他家门口，“她就是我妹妹，叫王六，玉掌柜，你叫她小六就行了。”

　　小六有气无力地喊了声方晚玉，“玉掌柜。”

　　“你好。”方晚玉压低声音，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

　　她给过王五挺多粮食的，不应该像是没吃过饭的样子才对。

　　可小六这样，很明显是饥饿导致的。

　　难不成粮食被王五自个儿吃完了？

　　要真是这样，这人不能用。

　　王五似乎看出了方晚玉的心思，无奈道：“你给我们的粮食让逍遥坊的人抢走了。”

　　方晚玉耳尖一红，为自己瞎揣测懊恼不已，“逍遥坊经常来抢你们的东西吗？”

　　王五点头，“有一点收成都会被他们抢走，要是给不出的，就会...”

　　他担忧地看了眼小六，“就会抓走家中的女子充数，幸好玉掌柜你先前给了我一点粮食，要不然...”

　　逍遥坊攻城本就是为了粮食，但城没有攻下来，粮食也没了，只能加大对附近村庄的搜刮，受苦受难的只有无辜村民。

　　“糕点你们现在就吃掉。”方晚玉有心无力，“别藏着了，不然又让他们给抢去。”

　　王五舔了舔嘴巴，抵不过方晚玉的强硬，和小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方晚玉给他们添茶倒水，“慢点，别呛着了。”

　　“玉掌柜，吃完这个我可以三天不用吃饭了。”王五嘴里含着糕点，说话含糊不清，给方晚玉逗笑了。

　　她心疼地看着小六，这个小姑娘不爱说话，但一直观察着自己。

　　像是想靠近她，却又不敢。

　　方晚玉一手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才知道小六有多瘦，搂在怀里像张纸似的，毫无存在感。

　　“小六，慢点吃。”

　　“嗯。”小六乖巧软绵，一口咽下了糕点，像是鼓足了勇气，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好听话谁都喜欢，方晚玉也不意外，咧着嘴大笑，“谢谢小六六的夸赞。”

　　王五两兄妹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方晚玉的笑脸，跟着傻乐。

　　临走前，方晚玉给了王五几十文钱，王五坚决不肯收，但抵不过方晚玉用掌柜的身份压他，最后还是收下了。

　　方晚玉无法帮助他更多，只希望这点钱可以让他妹妹留在身边的几率大一些。

　　和王五告别，方晚玉再次去了一趟景州城，找到二当家直言要见大当家。

　　“玉掌柜，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我代为转达，大当家是真的忙，没法子来见你。”

　　“好吧，”方晚玉恹恹的，“我刚得知逍遥坊的人在抢夺附近村民的粮食，这事大当家会不会管啊？”

　　大头一脸为难，“这、大当家没有下指令，我也不清楚啊。”

　　方晚玉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种事他不管是本分，管了是情分，无论怎么做都有理。

　　但听二当家的话，王天霸应当还没对这件事上心，或者如大头所说，他很忙，自然不会知道逍遥坊抢劫的事情。

　　方晚玉怅然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头不忍她落寞，道：“不过我感觉大当家会管这事，改日碰到他了，我和他说说。”

　　“别给他添麻烦了，我想到法子了。”方晚玉笑着和他挥手，“大头哥，我先回家了，改天见。”

　　“诶好。”

　　方晚玉回到山上，静静地等待闻琮的到来。

　　可不知道闻琮在做什么，腊月底马上要到了，他人还没出现。

　　“该不会穿越回去了吧。”方晚玉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雪。

　　“嘀咕什么呢？”方远给她倒了碗热茶，“在等闻琮上山？”

　　“是啊。”方晚玉盘腿累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脚躺在火炕上抖腿，“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方远淡淡地喝了口茶，“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方晚玉一愣，她好像还没和方远说这事，“哥，有件事我和你商量下。”

　　方远放下书，一本正经道：“说吧。”

　　“闻琮不是给我们找了些流民吗，我想着是时候和他们建立友好关系了。”

　　方远：“？”

　　方晚玉喝了口茶润喉，“猪在开春前就能开卖，到时候我们有钱了，去山下的村子租赁村民们的土地，让流民们为我们种地，种出来的庄稼可以自己吃，吃不完的卖给大当家，他养了那么多人，肯定需要大批量的粮食。”

　　方远不语，思考着方晚玉的话是否有可行性。

　　半晌，他开口道：“租赁土地需要官府的批文，可如今景州令被抓，景州城成了土匪窝，这一层倒不用再考虑，只是...”

　　方远看了眼方晚玉，“原本属于景州令管辖的范围，哪天朝廷派人收回来了，不仅是我们，大当家也会颗粒无收，除非他有本事守住景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