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敌对
眼见静先生的轿子离她越来越近,方晚玉低声和春喜道:“去把阿正叫来。”
春喜刚想走,旁边一人疾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玉记的人一个都不能走!”
方晚玉半眯着眼看向轿子,“静先生这是何意?”
轿帘由下人拨开,里面的缓缓走出。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静先生。
穿着一身松垮白服,胡子长到胸口,同样是白色,步态轻盈,显得他仙气飘飘。
单看外形,的确有一种睿智儒雅的文人风气。
“玉掌柜在景州城做生意厚道,本该让我等敬重,但是前几日有人来报...”
静先生声音不缓不急,要是在课堂上,倒是一副好声调。
但他说一半留一半,很是让旁人好奇。
“报什么了?”
“静先生你倒是说呀,可急死我了。”
“你们急什么,静先生德高望重,肯定会说的。”
静先生长袍一挥,和方晚玉对视,“这事我犹豫了几天,但为了全景州城人的安危,我必须要给大伙一个交代。”
方晚玉丝毫不畏惧静先生眼里的杀气,“你有话直说,何必遮遮掩掩的,搞得我像见不得人似的。”
静先生叹了口气,“我可问你,你姓甚名甚?”
方晚玉心猛地一提,连带春喜和方小溪等人,也都吓了一大跳。
方晚玉答不上话,试图冷静下来,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
“你问这个做什么?”方晚玉声音略微颤抖,“大家都知道你叫静先生,可也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从闻琮怀疑静先生的身份时,她就打听过了,这个静先生和玉掌柜一样,都只能算代号,不算名字称呼。
他说不定也有见不得人的事。
静先生不慌不忙,“我本名姓段,叫段明静,在学堂的人的知道。”
他看着方晚玉,“我已经说了,到你了。”
方晚玉到底是做贼心虚,又始终没有任何直面的证据证明方家村无辜。
身形虚飘,强行镇定找回场子。
“这是我的事,我可以不回答。”方晚玉声音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又在想是哪里被人抓了破绽,万一静先生真和朝廷有关系,有许多理由可以说方家村早早就和昭国有勾结了。
她有一万张口也说不清。
静先生指着方晚玉,“既然你不说,那我便告诉大伙,你姓方,是从方家村出来的!”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一声。
“什么?!方家村?”
“真是方家村吗?方家村不是早就得疫病死光了。”
“对啊,况且方家村也是种地的,没听说有谁养猪啊,更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猪。”
“是啊,不太可能吧,姓方也不止方家村啊。”
大伙都不信,静先生再次给出了答案,“我一开始也不信,但你们别忘了来给我报信的人。”
说着,静先生叫来两个人,他们扛着一个一块木板,木板上还坐了一个人。
方晚玉蹙眉,死死地盯着来人。
“这、这好像是方家村村正的弟媳吧,叫什么来着?”
“何花,我记得她,当时嫁人又哭又闹呢。”
“对对对,就是她。”
何花手脚已废,软成一滩水,可眼里都恨意像把利刃,恶狠狠道:“对,她不仅是方家村的人,还是方家村村正的女儿,叫方晚玉!她心肠歹毒,残害我至此,要不是静先生找到我,给我一条生路,我早就死了。”
方晚玉思忖片刻,想来是静先生一直监视她的人,发现了何花的存在。
而她又恰好让阿正不用派人盯着她。
方晚玉有点后悔没有把何花的舌头给拔了。
何花继续指控:“当初就是她爹带着大伙出村的,然后太子就出事了,你们仔细想想就能知道缘由。”
底下议论纷纷。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我听说了,方家村的人身怀疫病,还敢到处乱跑,这不就摆明是故意的吗?”
“害死了太子,让国家没了储君,除了昭国人还有谁会这样想。”
“他们居然是昭国的奸细。”
“不然呢,你想想看,方家村种地的,哪里来的猪,肯定是昭国给了一大笔钱呢。”
“可恶,真歹毒,没想到你们居然是昭国奸细!”
“好个奸细,你们竟然一直躲在城里,还混入了极乐坊!”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些奸细宰了!”
春喜一听,拿着猪肉刀,将姑娘们护在身后,“我拦住他们,你们快走。”
方晚玉也拿过刀,“我也留下来。”
周围的人在气头上,有嘴难说,此刻保住命才是关键。
“你们快走。”春喜推了一把她们,“要是...要是我真的出事了,和我媳妇说一声,我对不起她。”
方晚玉摇摇头,“走不掉的。”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还能走到哪里去。
“怎么办?”春喜下意识问方晚玉。
方晚玉也不知道,三个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这群人的敌手。
加上静先生的挑拨,他们更是恨透了昭国人。
有那么一刻,方晚玉以为自己又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小小米的声音传了过来。
“玉姐姐!”
小小米在,阿正就会在,极乐坊的人更是会在。
“有救了。”方晚玉激动地要哭了,“不怕了,阿正哥过来了。”
众人拦住了阿正,“你是极乐坊的人?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昭国的奸细吗?”
“你是来做什么的?和我们一起抓他们的吗?”
阿正给了个眼神旁边的手下,极乐坊的人“哗啦”一声拔出大刀,“都别动!”
静先生见状,呵斥道:“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也是昭国的奸细?”
“你才是奸细!”小小米稚嫩的声音响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你和景州令同流合污,不给方家村找大夫,诱导方家村出逃,把谋害太子的事污蔑到方家村头上!”
众人哗然一片,饶是方晚玉也懵了。
小小米怎么知道这些事,还如此详细。
静先生丝毫不理会,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以他的地位,在景州城就算自己不说,也会有人帮他解释。
“你个小孩哪里来的,静先生一直在景州城,而且极其痛恨景州令,怎么可能和景州令合伙。”
“谁家的小孩不管好啊。”
“分明是方家村,要不然她方晚玉为何不敢说真名!”
众口难堵,方晚玉的确拿不出任何证据,始终不发一言。
她在心里冷笑,脖子上那把无形的刀一直在,就算她一直安慰自己只要有钱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实际上,她身边全是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