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又庆幸，得亏他没有去找方晚玉的麻烦，要不然就凭她是极乐坊的土匪，随时能在山下把他们给做了。

　　他突然想到何花几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几个老是和方晚玉作对的人...不就是下了山之后再无音讯了吗。

　　方水生大咧咧拍了他一下肩膀，“看把你吓成这鸟样，我和小满也加入了极乐坊的队伍，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去去去。”春喜拍开他的手，很快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方晚玉做事有远见，她加入极乐坊，一定有她的道理，反正自己跟着她就对了。

　　这条命挂脖子上，过一天赚一天，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一个小姑娘都不怕，大老爷们的还虚了不成。

　　看方水生一脸得意，春喜也不能落了下风，“我站在这里帮玉姐儿卖肉，也算极乐坊的人。”

　　方水生瘪嘴，“真没意思。”

　　方晚玉今天不主刀，只负责维护现场秩序，在她发完了“演讲”之后，便带领众人有序排队。

　　王五在厨房找来了一张小板凳，站在上面大声吆喝，试图把“玉记猪肉”几个字牢牢地刻入众人的脑子里。

　　方水生和方文海主刀，白三娘也加入了进来，按理说三头猪要卖，方晚玉也应当来帮忙。

　　可是闻琮说了，要让他们等，等得越久越好，等到前面的人拿到肉了，吃到肉了，称赞肉的美味了，后面的人才会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方晚玉担心人等久了，没了耐心，反而失去了客户，但转念一想，买到肉吃到肉的人，一定会觉得她的肉物超所值，会口口相传，只会让没买到肉的人懊恼自己没多等一会儿。

　　重要的是，那些没耐心等下去的，大概率是去其他地方买肉，不至于让周围的同行没了生意，遭人妒忌怨怼。

　　前提是景州城也有人卖猪肉的话。

　　今儿天气比往常好，有了些许日头光照，不会让人排队的时候在原地哆嗦。

　　方水生几个倒是忙出了一身汗，一茬接一茬的客人，没停过。

　　这时，阵阵肉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引得一众人口中生津。

　　好些买了肉没走的，就是想等这一口肉，试试看是不是如这段时间大街上所说的那样，绝味猪肉，纪国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来来来，白水肉好了啊！”

　　李秋华端了满满一大盆出来，那肉在她颠簸的步伐中一颤一颤的，弹性十足，惹得人猛吞口水。

　　得亏天气冷，李秋华拿着肉滚滚的肉开切也不觉得烫。

　　不知道是不是畏惧极乐坊，还是景州城的人素质高，李秋华切肉期间，一路望去，全是老实排队的人。

　　卖肉可以让人等等，但是试吃肉的有许多是买肉过来的客户，这算售后，不能等。

　　于是乎，方晚玉利索地绑好围裙，拿过刀快速地将盆中的肉切片，一一排在盘子中。

　　第一个吃到肉的人是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牙齿都看不见一颗，却拿着肉一点一点的往嘴巴里送。

　　排在她身后的人一直盯着她的牙龈，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在老太太用仅剩的两颗后牙品鉴完后，终于开口评价道：“哟！这肉是真不错啊，小姑娘，再给我来一块。”

　　老太太手里提了一大捆肉，差不多五六斤，不难看出是个在家里掌钱的人。

　　方晚玉识趣地给她切了手巴掌那么大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来，老太太，你买了我们这么多肉，这些额外赠送的，您拿回家让你家人也试试吧。”

　　方晚玉故意把“买了这么多肉”说得大声，就是怕有人看到她切了那么大一块肉，心里不舒服。

　　想要多一点赠送，可以，多多买肉，别说手巴掌这么大一块了，整根猪后腿她都愿意给。

　　老太太一脸慈爱，“好好好，真是个好姑娘，以后我就在你这买肉了。”

　　“成啊成啊。”方晚玉热情回应，“只要您来，我这随时欢迎。”

　　“得，我也不妨碍你做生意了，回家给孙子做肉吃。”

　　有了老太太这块活招牌，后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一块肉。

　　方晚玉分了肉，称叹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这真是猪肉？竟如此好吃。”

　　“比静先生出售的肉还要美味几分。”

　　“可不止几分，我看仙鹤楼花一天功夫做出来的水晶肴蹄，都不如玉记猪肉随便一煮美味。”

　　“我同意。”

　　方晚玉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吹捧，不做任何评价。

　　快到午时，第三头要卖完了，看样子第四头猪也得宰了，要不然不够卖。

　　买肉的人和试吃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一刻钟都没歇息过，方晚玉累得有些直不起腰。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戴着软翅纱巾的男子，手握汤媪，年龄看着像和方文海差不多，但他面部红润有光，一看便知是个家里有些钱财的读书人。

　　方晚玉被他的汤媪给吸引了过去，看着怪暖乎的，想着卖完猪肉也给阿爹阿娘买一个。

　　“姑娘，你家的肉能否给我尝一块。”

　　“好好。”方晚玉回过神，忙得切了片肉给他。

　　那人拿着肉吃了起来，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边吃边称赞，从头到尾都皱着一张脸，像是难以下咽。

　　吃了一块，他又问方晚玉要了一块。

　　方晚玉心里大概有了谱，按照他的要求切了一块。

　　这次男人吃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当众扔在了地上，还将口中的给全部吐了出来，大喊：“这肉有毒！”

　　“什么？有毒？”

　　“什么毒？”

　　人群一时乱了分寸，拿着肉不知如何是好，纷纷看着方晚玉，试图让她站出来给一个说法。

　　方晚玉将手中的刀往上空一抛，刀尖落下来稳稳当当地插在砧板之中。

　　她淡定地拍着手走出来，“当真是好演技，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你说难吃我也就不说你了，你偏偏说有毒，还吃了一块还要吃一块，怎么，是怕我下毒不够多，上赶着来找死吗？”

　　方晚玉声音不大，却威力十足。

　　男人出身不凡，想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于方晚玉的质问并未表现出慌张。

　　他淡淡一笑，“我说的毒，并非是致死之毒，而是致瘾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