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问，元庭芳轻轻勾唇一笑，“良禽择木而栖。自从我发现何昭仪娘娘的计划，你身份有疑点的那天开始，你便是个地基不稳，随时会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不适合我继续栖息了。”
“你与九皇子殿下身份皆有瑕，陛下的所有皇子之中，就只有金贵妃的十皇子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
元庭芳这番话说得毫无负担，毫无愧疚。
“元庭芳，你背信弃主，毫无羞惭之心，简直无耻！”
不等李承霁说话，齐蠡便已经忍不住抬手指着元庭芳，恨恨痛骂道。
“承让，承让。”
元庭芳面上仍旧毫无羞惭之色，还颇为厚颜地朝他们拱了拱手，“殿下，齐先生，今日有事，暂且拜别，改日再登门拜访。”
话毕，转身离去，王府内的随侍知晓他的本事，也没人敢拦他。
元庭芳走后许久。
李承霁垂眸望着银杯中残余剩酒，眸光怔怔，一直心不在焉。
“殿下，你勿要被元庭芳扰了心神，马上就是万寿宴了。”
李承霁抬起头，朝安慰他的齐蠡望去。
齐蠡耐心叮嘱：“万寿宴是为陛下庆生辰，诸国朝贺，事关重大，一旦办砸了，必定会惹来陛下雷霆大怒。”
李承霁点了点头，“齐先生，我知晓轻重，万寿宴必定全力筹办，不留一丝疏漏。”
但在空暇时间，脑中却仍旧会回想起元庭芳的话。
他可能才是昭贤皇后的儿子……
父皇一直意欲除去的眼中钉。
……
很快，转眼便到了万寿节这日。
姜郡公府内，一大早就忙碌起来。
为了参加晚上的万寿宫宴，姜施施从用完早膳开始，就被迫换了一件又一件衣裙，直至手酸脚酸。
近日里，因为她和元庭芳之间的事，京中各种流言很多，关于姜郡公府的流言也不少。
薛妙和许氏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于是一大早就抓着姜施施梳妆打扮，想让她今日艳惊四座，破一破那些离谱的流言蜚语，扬眉吐气一番。
但是换一个时辰，还是挑不中合心意的。
一群侍女嬷嬷挤在屋内，薛氏手忙脚乱，还不慎碰掉摔碎了自己戴的云脚珍珠碧玉簪子。
“唉呀，怎么一大早又是跳眼皮，又是摔簪子的。真是晦气。”薛妙不由得蹙眉道。
许氏笑着宽慰她，“姐姐，岁岁平安，哪里晦气了。”
“那就好，借妹妹吉言。”
嘴上这么说，但薛妙心中不知怎的，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直折腾到了中午时，才勉强选定衣裙配饰。
之后，许氏又陪着薛妙去尝尝上京酒楼的新菜色，姜施施晚上去参加万寿宴，去不了，只能自己一人用午膳
后厨送上午膳，姜施施刚刚用了几筷，鹿竹又从门房带来一方食盒，食盒内摆满了精致香甜，刚刚出炉没多久的糕点。
“这些是季姑娘送过来的。她说现在茶楼生意火爆，忙得脱不开身，但是还想让小姐尝尝她如今的手艺，所以便托人送了过来。”
鹿竹将糕点一一摆上桌，又偷偷塞给姜施施一个纸条，凑近压低嗓音道：“这是季姑娘特意交代给姑娘的。”
姜施施微微颔首。
等到用完午膳，将其他侍女遣走，只剩鹿竹和苏荷在屋内时，才取出纸条打开。
她扫了眼纸条，然后将之放在鹿竹捧来点燃的烛台上面，任其慢慢燃烧，只剩残渣。
吩咐苏荷,“让德顺去查一查画心茶楼一个名叫顾林的糕点师傅。”
“遵命，小姐。”苏荷领命转身离开。
姜施施又问鹿竹，“老夫人近日情况如何？”
鹿竹回答：“她目前在顺天府还算安稳。但前些日子，送给她的饭食里仍旧掺了不少东西，若不是有我们的人拦下，老夫人天长日久必死无疑。”
那些东西不必多想，就知是谁的手笔。
“继续小心看着，千万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姜施施叮嘱。
姜老夫人以后可有大用。
……
与此同时，皇城，广阳宫内。
“还没毒死她？”
金贵妃打量欣赏着自己刚刚染好的艳红夺目丹蔻，漫不经心问道。
金枝小心回道：“大牢里的人对她保护很严实，我们的人一时之间也渗透不进去。”
金贵妃轻启红唇，啧一声，“这个姜二小姐果然……还有些本事。居然在顺天府大牢都有眼线人手”
金枝闻言，掩唇轻笑，“再有本事又能如何，反正活不过今晚了……”
只要除去了姜施施，大牢内的姜老夫人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所以这段时日，她便也不再盯着大牢内的姜老夫人。
她垂下视线，瞥到金贵妃的肚子，来到金贵妃身边放轻声音道：“娘娘，这肚子……是不是应该填大一些？”
自从十皇子降生后，成帝已经多年无子。金贵妃这一胎又被批命显大贵祥瑞之象，是以成帝极为重视金贵妃腹中这一胎。
对金贵妃的宠爱优容，不光恢复往日，甚至更甚，各种珍奇好东西流水似的送到广阳宫，成帝也时常亲自来探望。
前段时日，极为得宠的临华宫嘉妃的风头都被压了过去，一时偃旗息鼓。
主子得宠，连带她们这些广阳宫下人都能重新扬眉吐气起来。
今晚万寿宴，诸国来朝，人多眼杂，金枝生怕金贵妃的“孕肚”被人识破了。
金贵妃轻轻抚着自己的平坦肚子，语气并不着急，“还未到显怀的时间，别担心。”
她抬手捻起琉璃碟中刚刚剥好的新鲜荔枝，放入唇中细细品味。
这荔枝是极珍贵的贡品，滋味最是甘美，每年除了陛下那儿，便是广阳宫分得的荔枝最多。
但前些日子，内务府却将荔枝送到了临华宫，而她广阳宫只剩可怜的几颗。
据说是嘉妃故意这么做的。
今日，她吩咐金枝亲自去了趟内务府，除了拿本属于广阳宫的荔枝外，将原本送到临华宫的那份荔枝也一并带了回来。
一颗都不给临华宫的贱人。
她便是这样有仇报仇，吃不得亏的性子。如今借着身孕，再骄纵一些，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对临华宫的小贱人是如此，对姜郡公府的小贱人，同样如此。
“金枝，你去办件事儿。”
金贵妃轻轻抬手，将金枝招到身边，低声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