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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要走!

通房宠婢 青梅如豆 3950 2024-11-12 21:24

  皎月流转,洒落碧瓦红墙。

  此前沈卿司同无忧说过的仙泉,已然竣工。

  他如先前所言,引渭水入后院浴房,于暗处开凿水道,使温泉涌动,水流不断。

  玉池之中,水波荡漾。

  细看去,蒸腾氤氲水雾,恍若仙境。

  他只着一身亵服,松垮的横斜在腰间。

  而他怀里的她,略带病容,宛若西子多情惹人梦。

  “娇娇病了许久,浸些温泉,好的还快些...”他爱怜地看着她。

  她却别过了头。

  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涌过。

  他打横将她抱起。

  一步一步,缓缓踏入那山泉池之中。

  泉水渐渐浸过脚骨、膝盖、大腿、腰身...

  “嗯...”

  他忍不住地微微轻声喟叹。

  随手,于那池边花篮里,取出些浓丽花瓣,洒落。

  纯净的泉浴,一下便染了艳色。

  一如他的眼底。

  他与她贴额相对,叫他呼吸渐渐急促。

  “过去这许久,你还要与我别扭吗?”

  他暗哑着声音,轻挑起她越发尖瘦的下颌,迫使其坠入自己沉醉的眼底,盼望着,能与他,共堕沉沦...

  “娇娇且摸.摸看,爷都成什么样儿了...”

  许是泉水有些热,往常苍白无色的美靥,也渐渐染上些熏红,脆弱的可爱。

  她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先快些抽回,他手中自己的手。

  咬着唇,呼吸有些乱了。

  他的心,软瘫一片。

  这些天来,她总是冰一样的伤他的心,叫他一再低头,她也不肯软协。

  硬的不吃,他挑软的来。

  “桑桑问问自己,难道爷对你还不够好?”

  ...

  他口水吞咽,逐渐将自己烫人的身子,渐渐贴近她的...

  “自从你到爷身边来,吃穿用度且不用提,爷照顾你的情绪,事事把你放在前面,你受委屈了,爷给你出头,你受欺负了,爷给你报仇,我满心满意地将自己整颗心都掏给了你...”

  “你竟然,不领我半分的情,如何叫人不伤心,嗯?”

  他终于全部将湿淋淋的她,纳入怀中,阖上双眸,感受她久违的温.软,“桑桑,你有心吗?”

  .......

  他心跳旷野,血液沸腾,以至几近失控。

  怀中的人,却冷硬依旧。

  像一个失去思考的石头,绝情的.将所有的关于他的,隔绝在外。

  “桑桑,求你...别这样...”

  他去索吻...

  他去抚慰...

  期盼重新打动她,变回过去的那个她的娇娇...

  “沈卿司,你这样,有意思吗?”

  她只一句话,叫他一切升腾的爱欲,戛然而止。

  便是温热的泉水,也不能热那冷意。

  “桑无忧,你到底还要闹到何时!”

  他都已做到这样的地步。

  明明是她的错!

  若非她不忠,他又怎么会责罚她?

  只让她跪一夜的雨,又能算什么?

  难道他又好受了吗?

  天知道,那日他是如何克制自己扼断她咽喉的怒意的!

  被衣裳带起的泉水珠子,砸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身后留了一条长长的湿痕。

  瞧着那人远去了、不见了,她才终于散下一身的紧绷。

  缓缓,吐出胸怀中的一口闷气。

  沈卿司已经将她的人困住——

  叫她生她便生,叫她死她便得死。

  叫她染上鲜血,她便不能干净。

  叫她碎了脸面,她便被所有人都瞧不起...

  而她,唯一能守住的。

  只有一颗脆弱的心。

  她恨他。

  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叫那些因他受的苦,一一还给他!

  她桑无忧并不欠他沈卿司什么,为何,要受这些欺负?

  看见他痛苦、失落、难受,倒叫她更加愤怒难及。

  缘合不叫这世道翻转?

  叫他也一受自己一直以来的惊恐骇惧?

  叫他切身地、受她这一身的苦痛?

  而后,若无其事的问他,“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可笑至极。

  同一个夜晚,她既然决定恨他,他就不能好过。

  沈卿司有一刻的后悔和自责。

  若非当初换一种手段,她可能不至如此?

  如今在他面前,她仿佛是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那个会说会笑,会骂他打他,逾矩的喊他姓名,逾矩的自称“我”的人。

  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叫他厌恶。

  叫他难受。

  可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是淡淡的。

  日日又有无数的人登门查访五皇子的事情,青云城那边又来急报,二黄叛变了!

  可偏偏他此时人却离不开,一时间焦头烂额,连饭都顾不上吃。

  比及寿宴过后的第十日,终于找到了五皇子吴王李肃。

  找到了,他的尸体。

  全国震动——

  丰和二十九年,澧朝满朝敬畏的吴王李肃,被人谋害。

  尸体,于十日后的护城河中寻到。

  长时间的浸泡,面容已肿胀不再体面,只是肩上月牙的胎记,依旧明显。

  随之而来的,是朝廷上下的大动。

  老皇帝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哭到多次昏厥,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所有那日参与寿宴的皆然被问责。

  而其中,最为受累的,便是沈府。

  皇帝将亲子丧命的怒气,全部加诛于沈府头上。

  圣旨、口谕,一道道入门。

  收赏、剥权、杖责、削侯...

  一日间,沈卿司十年苦心所得,皆化为泡影。

  从人人仰望的王侯,贬为手无缚鸡的平民。

  大梦一场新凉。

  侯府人皆哭泣不止,谁成想,十日前还门庭若市的侯府,竟突遭此般横祸!

  霍老夫人已然哭昏了过去,醒来又是畏惧皇帝杀家夺命,几近连床榻都难起!

  可她毕竟是将军之女,见过大风大浪。

  便是这般,仍旧撑着身子,叫慈岁带几个签了死契的家丁,将所有出入地方看住,防止内乱。

  眼瞧着,家中所有宫中赏赐,被人一件件的抬走。

  “沈候...不,现在应该叫沈先生了~”

  王志面白无胡带女相,头戴官帽,一身曳撒,说起话来尖声尖气。

  想当初,他可是为了拉拢他沈卿司,折了无数的钱财,就为了上他这条大船。

  可谁承想,这沈卿司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不仅挂着他的东厂,连锦衣卫那儿也有所牵扯!

  天下谁人不知,锦衣卫和东厂不和?

  偏偏他想鱼和熊掌兼得,两边好处都要?

  哪有那样的好处!

  瞧着,这不就败了?

  “大人身下的这桦木梨花的椅子乃是宫内赏赐,万望深大人见谅,还请、让让吧?”

  沈卿司只着一身素服,面色无波。

  王志在心里不住腹诽,这人存气的功夫真真上好。

  连他都觉得难以相信的变数砸到他身上,沈卿司还能面不改色,也确实是个汉子了。

  比及夜深之际,沈府便从天上摔到了地上。

  功名利禄全无,平宁侯的封号已然被褫夺,只余这一所空空荡荡的院子。

  沈卿司将所有人到召集于了一处。

  灯下晃晃亮堂,却照不亮他一脸的沧桑。

  他仍旧是那个行动间气势如虹的沈卿司,只是眼底的没落勉强,叫无忧瞧出一二。

  “我沈府如今败落了,想走的,当即去门房出算清工钱就走,我绝不拦着。不愿走的,例钱照例,我沈卿司定不亏待!”

  奴仆众人,皆交头接耳了起来。

  沈府已今时不同往日,早没了辉煌。

  虽银钱不少,可地位、赏赐定是不足够以前一样的。

  好多人是意动的。

  可碍着主子的余威,却无人敢发话。

  “我要走!”

  一个清凌凌、自称“我”的声音冒了出来。

  是她。

  檐牙高啄的四方院子,她第一次,与他平视。

  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任谁都驱不散坚定。

  他明明只与她隔了三步的距离,却觉得,和她好远。

  忽然,他微挑嘴角,落了一个仓皇的笑,“想走...那便走吧。”

  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回了院子。

  须臾,背了一个小包袱出来。

  连这个月的例银都未去取。

  甚至,连招呼都没打。

  径自,朝着大门而去。

  脚步匆匆,仿佛是害怕被人再次捉住一般的慌忙。

  他远远掠过众人的头顶,望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失了神。

  “大爷...我、我也想走...”

  “我也是...”

  “对不住了大爷...”

  仆人一个个地在他眼前悄声经过。

  今夜无月。

  眼瞧着,过往的繁华鼎盛,皆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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