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营地乱了套,公主的马自己跑回来了,可公主却失踪了。
这可不是小事,纪澜当即集结兵力四处寻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猎场几乎找遍了也不见纪遥的身影,白舒玉不安的心越来越沉重。
“听说这一带有狼群出没,若是万一……”
其中一女眷揣揣开口。
白舒玉本就焦急,听到这话刚要开口训斥,就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王嫣云眉毛一竖“住口,会不会说话。”
“是真的,之前有人听到了狼嚎声”
“啧,你还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女眷是五品官家的,而王嫣云是二品官员家眷自然压她一头,被训斥了的女眷虽心中不平,但也自知失言不再出声。
曹淑看向王嫣云,一脸担忧的脸上染上几分笑意:
“阿云说得对,长宁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老天庇佑,不会有事的。”
王嫣云见曹淑替纪遥说话不禁感慨阿淑果然善良。
“阿淑别担心,小公主会没事的。”
曹淑微微颔首,目光放远。
“萧景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太阳落山,星河未出之际此时的林中略显苍凉,俩人一路无话,周围的声音就明显了起来。
萧景月:“是狼。”
纪遥坐在马鞍上,顿时脸色一变。
“殿下别怕,我们已经在围猎圈内,这边人多狼群一般不会过来。”萧景月依旧带着她稳稳地往营地走,不见一丝慌乱,纪遥看着他,焦躁不安的心竟跟着平静下来,不禁问出心中疑惑:
“萧景月你就没有害怕的事吗?”
“没有。”萧景月答道。
他很早就明白恐惧,害怕,怯懦是无用的,所以,很多年他都没有害怕过什么。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没有,性命垂危的时候也没用。
反正他无牵无挂,死了便死了,化为黄土一捧,无人在意。
大魔头果然是大魔头,与常人不同。
远远地,她看到一群人举着火把朝他们赶来,纪遥心中一喜,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萧景月。
随着火把越来越近,萧景月的面孔忽明忽暗,额前细碎的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张平静淡漠的脸,他的嘴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萧景月忽然回头,视线相撞,纪遥眼眸微颤,竟有些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可是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好久以前似乎就见过他,可是第一次见他,是在两年前的那个雪夜,那时,他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
“找到了,是长宁公主!”
寻到他们的竟是曹召带的一队人马,见到灰头土脸的纪遥曹召显然愣了愣,又看到牵马的萧景月他才意识到白日里萧景月急着策马而去是去追着长宁公主去了。
待他们回到营地接到消息赶回去的纪澜和纪凌和白舒玉早就翘首以盼了。
见到皇兄和皇嫂,纪遥顿时眼眶一红,原本手心已经不怎么痛可以忍受的伤口突然比之前更痛!
“皇兄呜呜呜…皇嫂呜呜呜…手疼……”
整个人此刻娇得不行,坐在马鞍上就往纪澜怀里扑,纪澜见她这副狼狈的小模样后怕了起来,立刻把人接了过去抱下来。
“快,宣太医!”
“皇嫂……遥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
“上来,三皇兄背你。”
纪遥一边哭一边爬上纪凌的后背一群人簇着他往帐篷的方向走。
“都怪你,非要去打那个傻狍子,你走了没一会儿灵儿就疯了似的拉着我死命跑,吓死我了呜呜呜……”
纪遥一边哭一边捶他,这一捶就碰到了手掌的伤口哭得更伤心了。
“哎呀你省省打我的力气,待你好了我站着让你打不还手的那种,你听话快别哭了,眼睛肿得跟被蜜蜂蜇了似的,怪丑的,明日还得见人呢。”
“你还说!你才丑!哼!”
白舒玉扶额:
“就这一会儿你俩也能吵起来,此事蹊跷,待陛下查明,定把那凶手揪出来。”
纪凌:“害我们小遥儿受难,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听到纪凌为自己说话,纪遥撇撇嘴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不知怎的她忽然转头看向萧景月的方向,他与皇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纪遥立刻收回视线把脸埋在纪凌的背上。
脚上的伤没有大碍,养个几日便好了,只是不宜多走动,张医令让她老实待着,于是这两日她都窝在帐篷里看话本,闲得难受。
王嫣然过来看望过她,但令纪遥意外的是王嫣云竟然也跟着来了,就是说的话不中听些,听着又像关心又像嘲笑,她怀疑王嫣云是故意来气她的,看她此时负伤没法还手。
“撒手。”
秦子傲被萧景月拖了好几米死命抱着萧景月的小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老大,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每年这个时候禁军那些人一个个昂首挺胸的,骄傲得跟一只只公鸡似的,您再看看咱们锦衣卫,年年这个时候都装孙子,看见禁军的人都躲着走,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咱们就夺一次魁首给禁军那帮孙子看看,我们老大只是不屑与他们争这些虚名,并非真的本事不行才输给曹统领,我们就是谦虚低调的人!”
萧景月揉了揉额角:
“说吧,压了多少?”
“老婆本都压进去了啊老大!!!”秦子傲脱口而出。
而后慢慢捂住嘴,
“主要不是钱不钱的,老大的威名不能受损不是?”
“没了也好,反正也无人想嫁给你。”
“那都是属下的养老钱啊。”
“没事,说不定活不到老的那天。”
“……”秦子傲哽住。
老大是会说话的。
“是你自己撒手还是我把你踹开。”萧景月抱着胳膊冷冰冰的眸子盯着他。
秦子傲吞了吞口水,实相地把手松开。
“老大,那匹马死了,死前口吐白沫,我们怀疑是被人下了毒,剥开尸体找到了未消化的粮草,粮草中果然有人动了手脚,但是死因却不是因为粮草,粮草中只放了些许巴豆,我们从马身上还找到了这个。”
秦子傲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露出里面的银针。
银针头部发黑,明显是沾了毒的。
“属下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张医令,果然是这毒药导致的,不然一根小小的银针可不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另外,当天负责殿下马匹的马仆已经死了,死前留了认罪书。”
萧景月接过信件展开
“王嫣云?礼部尚书的嫡次女。”他略微沉吟片刻,那日他确实见过王嫣云在马棚附近徘徊,还与殿下搭了话,萧景月冷笑一声:
“此人之前确实与殿下有个口舌之争。”
可如此明晃晃的指证,倒是洗清了她的嫌疑。
“王嫣云与曹丞相的嫡女曹淑交好,之前屡次为了曹淑与殿下起争执,老大,你说会不会就是王嫣云命人往灵儿的马料中掺了巴豆。”
“若只是掺了巴豆,那银针呢?是不是王嫣云所为还有待查证。但两种东西,一个是让马儿虚脱,一个是让马儿发狂,如此相悖,定不是一人所为。”
“继续查,主要查一下曹家等人和以曹家为首的世家。查查王嫣云平日里与谁起了争执,或与谁交好。”
“得嘞!老大,魁首一事……”秦子傲搓了搓手,面露希冀。
“没兴趣。”萧景月转身就走没有理会身后秦子傲的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