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赌坊出来,纪凌问她:
“你不是讨厌萧景月吗?怎么还压他了?”
纪遥趴在他背上磨了磨牙:
“因为我更讨厌姓曹的。反正不过一两银子,输了便输了,没什么所谓。”
萧景月的面色依旧一如既往地冷静,手指在腰间挂着的绣春刀刀柄上摩挲着。
而后他挑了挑眉报以怀疑的目光看向秦子傲:
“殿下压了一两银子?”
“老大,殿下虽然只压了一两银子,但这足以代表殿下相信且看重老大的本事能力,殿下失了一两银子事小,可咱不能让殿下失望啊!”
“你的老婆本多少钱?”
“八十八两。”
萧景月:“……才八十八两你唧唧歪歪什么?”
“八十八两对属下来说可是笔巨款!我家老头子真是狠下了心,一文钱也不给我,这都是我这几年攒的!”秦子傲一脸严肃。
“行。”
萧景月轻飘飘的一个行,秦子傲就明白了。
稳了!
秦子傲做西子捧心状:
“老大,你再借我点钱呗,咱要赢就赢把大的!”
“滚。”
“好嘞。”
午夜时分,萧景月趁着月色,拿起绣春刀离开营帐。
其实纪遥压了一两银子后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直到三日后忽然接到庄家送过来的银钱才想起来这茬。
看着自己的一两银子变成了十两。
小姑娘慢慢咧开了嘴角。
原来赢钱是这种感觉。
纪遥捧着钱袋子问:“萧景月当真得了魁首?”
小太监一脸笑意:“不可嘛,萧指挥使当真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猎的可是一只狼王!可威风啦!”
狼王?
纪遥脸上的笑意一顿,那天他们回营地的时候听到的狼嚎离营地很远,而且可不止一匹狼,别说是狼王了,一个人哪怕对付一只普通的狼都是极为危险困难的,为了魁首,他当真连命都不要了。
纪遥看着手中的钱袋子,笑意散了几分。
也是,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能怕什么呢?
萧景月得了魁首最开心的当属秦子傲。
抱着赚得盆满钵满的老婆本嘴角合都合不拢。
“萧指挥使有些手段,这狼王都让你寻到了。”
曹召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满满的不甘和嫉妒。
他猎了数只野兔,三只傻狍子,一只梅花鹿还有一头小豹子。
本是胜券在握。
却不承想在最后时刻萧景月竟带回来一只狼王。
一只狼王就可抵他猎的所有。
曹淑与众人一起立在一旁,看着站在中心位的那抹黑色挺拔的身影心头微动。
身旁的其他女子不禁凑到一次小声嘀咕:
“萧指挥使一人就猎杀了狼王,可见本事非凡,只是为人过于狠戾冷漠,不然全京城的女子仰慕的对象就不是顾世子,而是他了。”
“可还是顾世子为人端方正直温柔,萧指挥使的手段过于毒辣,哪有女子敢嫁?”
曹淑眼里闪过一丝讥讽,顾长魏可半点也比不过这萧景月。
只是他是纪瀾的人。
曹淑睫毛微颤,将心底的那一丝丝情愫压下去。
“比赛有规则,猎物必须是自己一人所猎的才作数。”曹召往萧景月身后的秦子傲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你作弊。
萧景月瞥了他一眼,等着张医令检查狼王的伤口。
“这狼王身上的伤处确实出自萧指挥使一人之手。”
“这不可能!”曹召急道,一人杀狼王,这怎么可能!
张医令脸色微沉:
“曹统领这是质疑老夫的医术了?”
意识到失态的曹召立刻整理表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着萧景月的表情阴沉,眉眼间透露着狠戾。
“晚辈不敢,只是有些惊讶于萧指挥使的本事,既有这本事,往年的魁首也该萧指挥使拿才是啊。”
曹懿拢着手轻轻瞥了曹召一眼以示警告,曹召微微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曹懿面露笑意,朝萧景月拱手道贺
“萧指挥使不愧是年少有为身手不凡,有像萧指挥使这般能人才俊真是我大靖之幸啊。”
萧景月朝曹丞相拱了拱手,随后对曹召微微颔首:
“承让了。”
然后就收回视线看着主位上的纪瀾。
纪瀾:“萧指挥使猎得狼王,魁首非你莫属,众人可有异议?”
“无。”众人躬身答道。
曹丞相看向僵着身子的曹召无声地警告。
曹召咬了咬后槽牙躬身:
“无”
“诸位散了吧,晚间的宴会再与诸位共饮。”
“恭送陛下。”
纪瀾离开,众人也就散了,秦子傲抱着赢来的钱跟在萧景月身后。
“老大,我已经请了御医帮您疗伤,这身上的血腥味隔两米远都闻到了,还好您穿着黑色衣服,不然得把这在场的公子小姐们吓出个好歹来。”
“殿下赢的钱可送去了?”
“那当然了,得到您猎得狼王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去了赌坊让他们遣人送了过去,殿下赚了九两银子,听说可高兴了!”秦子傲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萧景月轻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一直绷着的心神微微松下来,他的眉头舒展开,眼尾都带了些笑意。
人群散去,曹懿拍了拍曹召的肩膀,细心地给他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却让曹召整个人身子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召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一个小小的魁首之名不值得你这般看重,你这性子还是不够沉稳,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侄儿一定记住。”
曹懿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如一个长辈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道:
“好了,去吧。”
“是。”
曹懿双手合拢大拇指画着圈,目光落在远处曹召的背影,对着一旁的曹淑道
“淑儿你记住,作为一把刀,他可以笨,可以不锋利,但要足够听话。这样,你作为执刀人,在杀敌的时候,刀尖才不会冲着你。”
曹淑垂眸应下“女儿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