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阿尔汗敏感的政治嗅觉,他自然是知晓此地不宜久留。
不管之前筹谋了多久,该脱身时一定要及时脱身,否则就会满盘皆输。
他带着自己的人马分几批离开了青州。
临出城门之前还不忘转头痛骂了一句,“这个废物,早知道当年还不如在中原多留几个种!”
然而阿尔汗只顾着骂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这儿子简直窝囊到家了。
他不仅仅是出事,还把阿尔汗的那些破事抖了个干净。
队伍还未走出五十里,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伙人把他们给包围了。
足足有一百多号人,这对于只带了三四十个人潜伏到了青州,手下队伍还不在附近的阿尔汗来说,简直就是个致命打击。
习武之人之间总是能察觉到对方的气场,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仅仅一眼,阿尔汗就觉得自己完了。
对方显然都是武功高强之人,除非阿尔汗现在长出翅膀飞出去,并且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集结自己散落各处的军队,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阿尔汗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亲生儿子给卖了,但却怎么都想不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能如此团结?
但这些人并没有直接将阿尔汗一干人等剿灭,仅仅是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大汉身穿铠甲,上前一步,豪迈的说道。
“所以是胡国人,但你也算是一条汉子,在下佩服。但是按照我们中原的规矩,有罪之人要经受审判之后才能处置,所以我不杀你。还麻烦这位王子好好配合,免得受皮肉之苦。”
接着一声令下,阿尔汗身边的所有侍卫全被杀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一人被直接带上了枷锁,推上了车。
领头的大汉却转过头,脸皮微红,看向自己的同僚。
“我刚刚是不是演的过了些?”
同僚翻了个白眼。
“赵侍卫,您都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了,怎么气势还这么弱呀?你得拿出你的底气来!”
赵西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平心而论,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
嗯,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老实人。
而此时,两个前一天还身处险境的人如今正淡定的坐在马车里。
说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二人如今就像是讲故事一般,甚至还有闲心喂对方吃颗葡萄。
看着霍容妄二人腻腻歪歪的模样,一边的顾让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咆哮一声。
“你们够了!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苏意寻被吓了一跳,转身像看傻子似的,打量了顾让一眼。
好像是在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霍容妄则是十分霸气的把苏意寻护在了怀里,那场面,就跟老母鸡护着小鸡崽子似的。
顾让翻了个白眼,好声好气的道。
“姑爷爷,姑奶奶,算我求你们两个了。这回程还得走上个几天呢,你们也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都快四十了,还没娶妻呢。”
苏意寻这才觉得,自己似乎的确得照顾一下大龄未娶男士的心情,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
甚至还给顾让递了个眼神儿:满意了吗?
顾让扶额,无奈至极。
又不能对这两个死里逃生的祖宗做什么,只好忍气吞声,委屈自己。
“算了,你们两个共乘一辆车吧,我去看看后头那位。”
顾让跳下马车,摇头叹气的,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
跟在队伍里的问柳好奇的问顾让。
“神医你怎么下来了,坐马车坐的累了吗?”
顾让心想着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谁会闲坐着累呀?
但还是忍不住和问柳吐槽了一句。
“你没事的时候也好好劝劝你家小姐和王爷,就算现在圣上赐婚,可好歹也得注意着点儿吧?难道回京城了也这么腻腻歪歪不成体统?”
问柳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吐出了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
“他们两个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也是这样的呀。”
这回顾让是真的忍不住要吐血了。
“他们两个一点儿都不考虑我这个打光棍儿老男人的感受就算了,你这丫头说话怎么也句句带刺呢?”
问柳更觉得自己无辜了。
“那神医你为什么不娶妻呀?是不想吗?”
顾让差点儿一口气憋过去,当场死在问柳面前。
不愧是跟在霍容妄身边的人,有样学样,气人的本事一顶一的绝,简直邪了门儿了。
“什么话!”顾让忍不住咆哮了一声。
“什么叫不想?我有时间吗?年轻的时候照顾着我那满脑子都是情爱的义姐,岁数大了还得看着我那到处闯祸的外甥女,和她那身娇体柔的王爷,你猜我为什么不娶妻!”
问柳这才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一丝内疚的情绪。
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顾让,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措辞。
思来想去了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没关系,顾神医,您不要着急,我也没有嫁人呢。”
顾让恨不得以头抢地,这个小丫头怕不是已经傻了。
她才多大,自己已经多大了。
但凡当初顾让努努力,不操心那些身外之事,他家大姑娘恐怕也有问柳这么大了。
“三年,我只再忍三年。”顾让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果我三年之后还未成家……”
顾让忽然看向问柳,把问柳搞得一愣,当时就想歪了,小脸儿通红通红的。
他总不会是要和自己说那个啥吧……
“我就认你当我干闺女。”顾让终于把后话吐了出来,恶狠狠的道,“你要为你今天的话负责,给我养老送终!”
说罢,顾让拂袖而去,径直钻进了后面的马车里。
问柳呆愣在原地,半晌,她拍了拍自己火辣辣的脸。
该死的!怎么就想歪了呢?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就算顾让长得再年轻,再怎么好看,他年龄也能当自己爹了。
而顾让刚刚钻进后面那辆马车里,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就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进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