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王妃可别提了。”那夫人叹了口气。
“对面的如意居老板娘见了我就跟乌眼鸡似的,我们云香楼做什么菜,请哪里的厨子,不出几日的功夫就会被他学了去。没有自己的招牌菜,只顾着学我们芸香楼的,旁人说他觉得不好,他还生气,嫉妒我们云香楼的生意,您说这人奇怪不奇怪?”
在那夫人看来,对面如意居那老板娘齐夫人就是在给自己找气儿受。
苏意寻无奈的笑了,“这做生意的都有竞争,不过对面这欺负人确实是有些过了。但我听说这如意居已经开了有多年了,资历并不在云香楼之下,为何这些年来都没有自己的招牌菜呢。”
“王妃有所不知,在齐夫人之前啊,是个姓李的老头开着这家酒楼。那个时候他们卖的是粤菜,在京城里也算是风靡一时。后来这李老头不知怎么人就死了,留下了这如意居,还欠了一堆烂账。他们家的那些小二厨子就都带着账上的钱跑了,官府原本把如意居查封了,正准备充公。这齐夫人就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就知道他是从川蜀之地过来的,以前在那边就是个开酒楼的。”
按理来说,他也算是有经验的,而且在京城里难得吃到川菜,如意居应当生意火爆才对。
可不知怎的,自从齐夫人经手了这家店之后,生意就一直不温不火。
那么大的一个酒楼,空空荡荡,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客人。
直到他们云香楼火了之后,如意居就开始模仿他们的招牌菜,这才缓和了些。
“我平时看着他可怜,一个女人独身在外不容易。所以他模仿我们,我也不介意,可是他这人向来眼高于顶,又不肯承认是学别人的。就一直对外说都是我们云香楼学的她们如意居,见了我也是横眉冷对,实在是不成体统。”
可笑的是,若他能通过这种方式把菜做好,生意经营的红火也算是他有本事。
可菜做的好不好吃,客人心中最清楚。
便是齐夫人再怎么对外宣扬他们的菜是京中一绝,可时间一长终归会暴露。
所以到底还是云香楼生意红火,她们如意居只能算是勉强维持。
“这也就是当时他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银钱,直接把如意居买了下来。要不然这月月的租金可也不少,恐怕如意居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那夫人感慨道。
苏意寻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说明他从前做生意就赚了不少钱,不然不至于,生意已经如此萧条,还能继续开张。但是按理来说,他应当是个有本事,怎得这如意居就在京城里落了个如此名声?”
“谁知道呢?”那夫人也不解。
“这如意居呀,最开始做的就是川菜,一开始大家伙也是吃个新鲜。但是自从城西那边开了个川渝馆子之后,就有人说这如意居做的川菜不正宗,甚至还把这大江南北的菜都调和到一起做的不伦不类的。慢慢的,这川菜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苏意寻有些看不懂这齐夫人了。
既然就是从川蜀之地来的,就算是菜做的再怎么不正宗,可是骗一骗外地人也是轻而易举。
这就只能说明,这齐夫人曾经在老家的时候生意做的也不怎么样,这才来了京城寻条活路。
但关键是,既然生意做的不好,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以至于都已经来了京城这么多年了,还是能继续维持。
“想来这齐夫人经营饭馆不怎么样,但其他方面应当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苏意寻说道。
“人不拘着做什么,能赚到钱就是好的。”
兴许齐夫人还做着什么别的生意,这个如意居也不过就是其中一个产业而已,所以他无所谓好与不好。
“王妃这话就说差了,他要是不在乎如意居,那为何还要抄我们家的菜?”那夫人说道。
这做生意里的门路可多的很,齐夫人此举本就是自相矛盾。
苏意寻皱了皱眉,“那就不清楚了,兴许的背后有什么人帮持也是说不准的。”
有些个酒楼看似只是个吃饭的地方,但实际上却不一定做的是一饮一食的生意。
就比如说茶楼吧,说是喝茶,可实际上楼上的雅间多半都是一些商人之间谈生意的地方,或是一些入朝为官的人商谈要事的场所。
这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事实了,也不必过于惊讶。
苏意寻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这齐夫人来了有多少年了?”
“大约两年了吧。”那夫人说道。
苏意寻去猛然抬起头,两年?
两年前,何玉琴刚刚从江南回到京城。
或许只是时间的巧合,但是苏意寻却忍不住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苏婉雪虐杀自己之前,对他吐露了很多实情。
比如他是如何算计的苏意寻失 身,又如何和霍文璟联手,欺骗苏意寻,让他成为皇子侧妃的。
以及苏意寻嫁给霍文璟之后,他们两个是如何以苏意寻的名义要挟秦家,让他们给霍文璟提供大量的金银。
以至于后来苏意寻被打入冷宫之后,秦家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包括一直偏向苏婉雪的秦策。
唯独当时还远在边关的秦恪没有被牵连,但是他这一辈子恐怕也没什么指望了。
苏意寻悔不当初,然而苏婉雪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苏意寻还记得当时苏婉雪苦笑着对自己说道。
“你我二人斗了小半辈子,却都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今的皇后给陛下的,不比你我给的少。无论是金钱,还是兵权,他样样都有,他甚至还是陛下的解语花,所以你我都只能是被陛下抛弃的那个。”
他目光复杂,有怜悯,也有厌恶,更有悔意。
当然,这悔意必然不是对着苏意寻的。
他看了苏意寻一会儿,忽然就笑了出来。
“不过如今顺亲王待我如此之好,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虽然做不了皇后,但有一个如意郎君便是此生无憾,反正总比姐姐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