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有一百多年,也就是前朝的时候,中原这边尤其是落魄贵族逃难到了那边,想要建立一个新的国度。
那些贵族们带来了很多中原这边的武器和文化,而赤塔那部落面对着周边其他国家以及部落的压迫,也急需一个强大的靠山。
因而他们主动投靠了那些贵族,臣服于他们,并且为他们立下了汗马功劳,才有了如今的靖国。
赤塔那部落以风为姓,从一个只有野蛮文化的民族成为了靖国的贵族,或许是为了摆脱曾经不堪的过往,也或许是为了充颜面,所以他们编造了一段历史,自称他们也是从中原这边而来的贵族。
编着编着,也就显得他们血统高贵了。
但其实,想要分辨出靖国如今这些人哪些是从中原而来的,哪些是赤塔那部落的后人很容易。
因为他们这一族的人,都带着西域血统,面容与中原人不同。
有着这种面貌的人在中原很显眼,方山的人一路打听过去,终于在海省那边一个叫牛岭县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的老妇人。
大家都叫他三婆,她大约已经年逾花甲,满头白发,独自经营着一家小酒馆,她的面容倒是与其他中原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有一个儿子叫王有山。
今年大概四十多岁,因为他更年轻一些,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外族人。
但是对外,三婆一直说是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伙外族强盗,因此有了孩子。
她原本差点被父母沉塘,但拼命跑了出来,逃到了外地,剩下的王有山。
后来她带着儿子辗转来到了牛岭县,在这里扎根,开了一家小酒馆。
这个酒馆的客人并不多,基本上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但是打听周围人才知道,这家小酒馆一开竟然就是数十年,他们也都十分好奇,三婆究竟是如何维持自己和儿子的生计的。
方山的手下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一个没有娘家没有朋友,更没有任何亲人帮助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能够跑那么远的路,还能在这里开一家店,本来就是个奇迹了,又维持了这么多年,要么就是他本就家境殷实,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帮助。
这与三婆对外所说的情况并不符合,她一直都宣扬自己家住在山沟沟里,穷的耗子到他家溜达一圈都得哭着走。
所以趁夜,县城里最安静的时候,他们偷偷的潜入到了店里。
直接围了三婆和王有山住着的屋子。
不过他们倒是客客气气,并没有动粗。
还跟人家道了歉,说并不是有意骚扰,只是有事要询问他们。
三婆估计是见惯了风雨,并没有显现出畏惧,只是淡然的坐在桌边,询问他们要问自己什么。
王有山则是站在三婆的身后,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群不速之客。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干脆开门见山。
方山的手下直接问她们,“你们就是靖国的风姓后人吧?”
他们隐姓埋名多年,估计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人找到她们这来。
而且对方还是这么直白的问他们,二人都明显一愣。
过了一会儿,三婆才笑了笑。
“小兄弟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婆子这辈子也算是去了不少地方,但是靖国那种地方太偏僻了,可是从来没有去过的。至于你说的什么风姓后人,我更是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是吗?”男人看着三婆。
“听说你的儿子就是在你被一会儿外族强盗侵犯后生下来的,那想来,你对这些外族人应当恨之入骨才对。靖国的风姓一族,正是有如此的面貌,与你的儿子十分相近。难道你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打听过,那伙强盗究竟是从哪国来的?”
三婆皱起了眉,“小兄弟,我知道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才找到老身的,但我当真是不知道你说的哪些事。而且我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女人,能够保全自身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能力去打听那些事呢?”
男人也不急,只是点了点头。
“那可能确实是我想错了,不过既然能找到您的儿子,就肯定是有我们自己的道理。我们想拜托您二位一件事,如今靖国国主已死,靖国怕会动乱,当今圣上有意攻打靖国,想与靖国的旧族联手。倘若您或者您的儿子,有幸能够在遇到那些外族人,请麻烦告诉她们一声,只要去京城顾家宅子,找一位姓方的先生,一定会盛情款待的。”
三婆听后忽然变了脸色,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王有山。
而王有山则是捏紧了拳头,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欧阳瑞死了?”
他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等三婆回过神来的时候,王有山已经脱口而出了。
男人笑了笑,“刚刚这位婆婆不是说从来没有去过靖国,也对靖国的情况不熟吗,你们怎么知道他们的国主叫欧阳瑞?”
王有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
“那靖国国主与长公主殿下联姻之事,虽然我们只是平民百姓,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男人挑了一下眉,“那你说说长公主殿下叫什么?”
王有山顿住了,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男人笑了起来,“虽说说两国联姻,天下皆知,但是国主与公主殿下的名姓向来是不会公之于众的。怕是去京城里打听一些贵族,他们也不清楚。”
王有山垂下了头去,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而且是无法掩饰的。
三婆静默地坐了一会,看向男人。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若能如实回答,或许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
三婆正色,男人也认真了起来。
“您说。”
“欧阳瑞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他死于自己身边,竟成上官云霄之手。被一刀穿心,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而且尸首被直接扔进了乱葬岗中,根本没有送回本国。”
三婆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解了心头之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