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卫眼里,霍容妄是很在乎苏意寻的。
这么在乎,又怎会让她置于险境。
霍容妄慢悠悠的饮着茶,抬眸扫了暗卫一眼。
暗卫随即低下头,“奴才多话,王爷恕罪。”
“非也,正是因为她无所依靠,才更需要靠山。”
暗卫不解,“可王爷不就是郡主最大的靠山了吗?何必还要过皇后娘娘的手?”
“她不愿让旁人知道她与本王的关系。”
霍容妄站起身,垂眸望向窗外。
“如若本王总是出手,会叫人议论她。”
暗卫更加不理解了。
霍容妄不是最讨厌苏意寻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种种举动吗?
怎么如今自己倒要成全她了。
霍容妄沉默了一阵,就在暗卫以为霍容妄不会再多解释的时候,他忽然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的想法倒也没错,若有天本王真的不在了,那所有知道本王护着她的人都会反咬一口。但换成皇后,哪怕没有本王,也不会有人敢对她怎样,连皇后本人也不会。”
皇后是一国之母,哪怕有天觉得苏意寻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为了自己和母家的地位尊容,可不能去踩一脚自己曾经力捧的人。
暗卫豁然开朗。
虽然不知道霍容妄究竟是怎么劝说的皇帝,让他同意封苏意寻当郡主的。
但是可以看出,他这是布了好大一张网,连自身和皇后都被网了进来。
而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苏意寻过了舒坦些。
暗卫心里有些憋屈,他是替霍容妄憋屈。
“那王爷为何不与郡主讲明了?她一直误会您是在控制她,岂不是白费了您的一番好心?”
这一次霍容妄没再作答,只是叫暗卫下去,把原本安插在国公府那边保护苏意寻的人都调走。
楼上只剩下了霍容妄一人。
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片羽毛,正落在霍容妄的手心。
他低头看着羽毛失了神。
其实暗卫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很想把苏意寻困在身边,永生永世。
可从他知道苏意寻是儿时保护过自己的那个人时,霍容妄就莫名其妙的想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她不理解。
霍容妄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这样,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想。
良久,他轻轻拂掉了手中的羽毛。
郡主府很气派,几乎要比国公府还大那么一圈。
也不知道霍容妄是不是又安排了什么,皇后倒是没有派新的下人来,依旧还是霍容妄送来的那些人伺候着。
府邸太大人太少,总感觉阴森森的。
不过人很快就多了起来。
乔迁之喜,平日里够得上够不上的都派了人送来了贺礼。
一时间门庭若市,下人们都快忙不过来了,竟比封郡主那天还热闹。
问柳忙的像个陀螺,中间终于有空进来喝口水,累的直拍胸脯。
“阿弥陀佛,幸好按规矩得三日后才能设宴答谢,不然累死奴婢也忙不完啊。”
苏意寻拿了帕子亲自给问柳擦了擦汗。
“辛苦你了,这些日子是要忙一些。等这段过去了,咱们再招一些家世清白的下人来,你们也好轻松一些。”
问柳甜甜一笑,“多谢小姐心疼奴婢,奴婢得赶紧出去了,那两个丫头办事奴婢不放心,怕她们登记不好。”
问柳做事细心,知道这些贺礼都要登记造册。
待来日还是要一一回礼的。
她正忙慌慌的往外走,忽然进来个小厮,差点跟问柳撞上。
“阿清你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了郡主的闺房不能随便进吗?”问柳板起脸。
阿清连忙讨饶,“是奴才一时间忘了,姑娘别生气。奴才是着急来回禀一声,王爷又送人来了,足足都二十人呢!”
苏意寻和问柳同时惊讶的望向门口。
二十人?
顺亲王府要黄铺子了吗?他怎么不把他家都搬来呢!
问柳匆匆出去,刚到院子门口就见到了那群新来的。
这一看,问柳当即眉开眼笑,问了两句直接小跑回了房中。
“小姐,您猜猜来的人都是谁?”
苏意寻讶异挑眉,“谁?”
“都是咱们王府别院的!”
苏意寻也惊讶的站起了身。
王府别院的人苏意寻知道的,他们都是一些被霍容妄收留的孤儿,要么就是乡下的难民。
全部都家世清白,一心忠诚于霍容妄,这样的人苏意寻用着也放心。
“王爷这是知道小姐忙不过来,才特地把人送来的。”问柳激动到,“而且大家都知根知底,不用担心出了银环那号人物。”
苏意寻陷入了沉思。
仅仅三天时间,他们定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霍容妄还真是有心了……
可是……
苏意寻皱了皱眉,她还是更担忧自己身边全是霍容妄的人,便更难脱身了,哪怕霍容妄是好心。
“那王府别院那边怎么办?”苏意寻拐着弯的问道。
问柳没听出苏意寻话中的深意,答到。
“别院那边自然是留了人手的,不过他们说王爷只叫来帮忙,并没说让他们一直在这儿。对了,王爷叫他们带了话的。说是以后小姐如果有了自己可心的下人,把他们送回去便可。”
苏意寻滞住了。
霍容妄这次……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莫非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事无完全,苏意寻还是打算先观察着再说。
有了人帮忙,府里的事也打点的快了些。
只是饶是如此,到底也还是忙到了后半夜。
苏意寻看完最后一本册子,已经过了困劲儿,整个人都精神了。
“小姐不然吃点宵夜吧?”问柳也睡不着,坐在榻边的地上陪苏意寻说话。
“倒是真的有点饿了。”苏意寻摸摸干瘪的肚子。
谁能想到呢?堂堂郡主竟然会因为搬家而忙的吃不上饭。
问柳把早就炖好的燕窝端给苏意寻。
“从前在别院的时候,王爷也总是深夜叫燕窝吃。”
苏意寻咳了一声,“他……这么大人了还嘴馋?”
“倒不是。”问柳摇头,“王爷有旧疾,夜深时总是咳嗽。药吃多了总归伤身,可又不能不治,后来有个大夫说吃燕窝好,就该吃燕窝了。”
苏意寻有点意外,“他深夜咳嗽?”
前世今生加起来,和霍容妄同床共枕那么久,她竟没听过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