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判看向李恒的目光中满是失望,这已经不是骂他一句废物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我真没想到竟能养出你这样窝囊的儿子。”李通判说道。
“已经身为人父,竟然还承担不起责任来,你真叫人失望。”
李恒不敢再说,只能垂着头,承受着父亲的怒火。
李通判沉默了良久,终于是叹了一口气。
儿女债,早晚都要还。
“罢了,既然是已经有了孩子,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挑个好日子,尽早把人迎进门吧,否则的肚子也是藏不住的。”
李恒先是一愣,随即才欣喜的抬头看向李通判。
“父亲,您同意了?”
李通判瞪了他一眼,“事已至此,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难道任由你们两个玷污了我李家门楣?”
李恒愧疚难当,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却又不敢。
“这是你为自己争取来的结果,不过以后日子过的好不好,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李通判忽然严肃的说道。
“如果你知道了一些事,还能保证你全心全意的爱他,也算是不辜负你这一番真心。”
李恒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只见李通判对外招呼了一声,接着李安然就推门而入。
“哥哥,有的时候你的真情实感,是换不来对方的真心的。”
李安然走了上来,垂头看向李恒。
“希望你无论她怎么样,都能对她一如当初。”
紧接着,李安然把自己从裴绾绾那边得知的事对着李恒全盘托出。
从裴绾绾是如何在这家里过的惴惴不安,如何嫉妒羡慕,讲到了裴绾绾如何被家中逼迫,和她自己生出了野心,开始着手算计李恒。
李恒听得十分惊讶,之后沉默了良久。
李安然嗤笑了一声,“哥哥是在后悔吗?可这也是你自己求来的。”
“可你是一个男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任。”李通判说道。
“明年开春,我们便要启程去京城,你就留在扬州吧。我给你三年时间,这三年我只给你留下足够维持你吃穿用度的产业,剩下的交给管事的打理。如果这三年以后,你还能像之前一样对她,那我也放心把家业交给你了。”
李恒捏紧拳头,终于像个男人似的开口说道。
“我对他真心实意,况且喜欢一个人并不能要求对方也回馈给自己同样的真心。就算他算计了我,可我心悦他这件事是不会变的,便是三年之后父亲不给我这产业,我也会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妻儿。”
听到了李恒给出的答案之后,苏意寻叹息一声。
“倒也是个痴情种,总算不辜负。”
这一场布局里,裴绾绾终究是赢了。
把李恒的回应告诉给裴绾绾之后,他终于是忍不住痛哭失声,懊悔的捂住脸。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姨父姨母,也对不起表兄。”
苏意寻叫侍女把裴绾绾搀扶了起来,“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有了着落,往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你也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你可以安心待嫁。”
“可是我父母那边……”裴绾绾还是惴惴不安。
苏意寻冷眼看着她。
此事已经过了暗路,只差过明路了。
“怎么,你还想替你的父母索取什么?”
苏意寻的言语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就是在敲打裴绾绾,让他不要再错了心思。
“不不不。”裴绾绾头摇的像拨浪鼓。
“我本意也是不想替他们做事的,可是我是没有办法呀。”
“既然已经知道那是条贼船,就不要再搭上去。”苏意寻由衷的说道。
“剩下的事,你不必参与,也不能轻举妄动,不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好福气随手给丢了。”
裴绾绾含泪,轻轻的应了一声。
该交代的苏意寻已经交代完了,没什么好说的,便准备离开。
李安然跟在苏意寻的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脚,转过头走回裴绾绾身边,有些别扭的说道。
“知道你可怜,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讨厌你,甚至有时候也能理解你。既然你现在马上就要成为我嫂嫂了,往后就不要与我作对了吧。”
李安然摘下自己腕上的一个玉镯,塞给裴绾绾。
“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暂且原谅你了。我就当是刚认识,这个是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以后你要是再和我过不去,我也绝对不会让着你,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裴绾绾满眼泪水的捧着那个镯子,抬起头来,情绪复杂的看着李安然。
“其实我这么多年对你也……”
“好了,不要再说了。”李安然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有那么大度,也不可能立马就既往不咎,你好好养着身子吧。”
说完,李安然走了。
苏意寻站在门口等着她,见李安然一脸别扭的出来,忍不住笑。
“你一直是个善良的丫头。”
李安然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是挺讨厌她那副装柔弱的样子,可一想想她也是事出有因,而且马上又是一家人。再说她这些年除了早年抢了我一些东西,后来跟我说话阴阳怪气以外也没犯过什么事,就放过她吧。”
苏意寻拉住李安然的手,“人啊,向来都不可能非黑即白。”
人总归是复杂的,无法轻易定义某个人的恶,也无法认为一个人是纯粹的善良。
次日一早,满扬州城都听闻了一桩喜讯。
说是通判府养着自己大姨姐家姑娘养出了感情,到了年纪,实在是不舍得将他放出去。
加之这姑娘与自家公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两个孩子之间感情也深厚,便早早的就定下了婚事。
今日,通判府便要向裴府提亲了。
这桩婚事不仅是亲上加亲,更是赶上京城来的王妃探望故友,正碰上这桩事。
因此王妃做媒,亲自主持婚事,简直是喜上加喜。
在他们这扬州城,若是有哪个大官或是一个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做媒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更别提这王妃亲自出面主持婚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圣上赐婚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