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的时间,老伯爵都坐立不安,思考着这事该如何收场,自己家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终于等到了王老太公登门造访,老伯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王老太公该怎么办,就听到王老太公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家二儿媳的那个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要私自行动,公报私仇?”
老伯爵一脸懵,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大人您在说什么?我可是一点都听不懂。”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王老太公怒气冲冲。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承认,我看你们家胆子是真大!”
老伯爵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可他就是想破了头,也不知道那贺家到底做了什么。
王老太公打量了老伯爵半天,见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情,这才说道。
“我原还想着此事为何会这么快的暴露,今天悄悄派人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大理寺少卿府的那个儿媳滑胎了!”
“你说什么?”老伯爵一脸震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竟然完全不知。
王老太公仔细的打量着老伯爵的表情,直到确认他真的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才和他说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会一边给获取下毒,一边再给苏意寻那边制造点麻烦。
他们当然知道霍容妄一直把苏意寻当做自己的眼珠子那般护着,不会让苏意寻出事。
但是只要苏意寻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能够扰乱霍容妄。
到时候霍容妄自然会分不开心来处理霍启的那些事儿,一门心思的铺在调查,是谁害了苏意寻这件事儿上。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算到,苏意寻竟然是如此大度的一个女人,自己都已经置身险境了,还肯放霍容妄出门去处理那些杂事。
更没有算到,这贺家人竟然和大理寺少卿府有着深仇大恨。
趁火打劫,对裴绾绾下了手。
因为担心打草惊蛇,王老太公只调查到了裴绾绾流产这事,并未继续调查贺家人为何动手。
不过通过王老太公的推测,也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暴露的这么快了。
废话,三个人同时出事,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把这些都串联到一起。
恐怕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霍容妄对他们起了疑心。
“此事怕是难以善终,你我两家若想保全全族,就只能主动把那个孩子交出去。”王老太公说道。
“陛下既然肯写这封罪己诏,就说明他已经对所有事完全知情了。如今正是我们及时收手的机会,否则后患无穷。”
老伯爵都已经懵了。
原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结果却因为区区一个贺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无法相信。
思来想去,他问道。
“这贺家我是了解的,空有钱财却无人脉,况且这些年也未听说过他们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会和大理寺少卿府过不去呢?”
老伯爵皱着眉,想了又想,忍不住问道。
“王大人你们不是在宫中也安插了人手吗?会不会是你们自己的人说漏了嘴呢?”
“你在放什么屁?”王老太公火了。
“我们家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一定会安排周全,皇宫里那位都是用了十几年的人了,她断断不会暴露的。”
可虽然这么说着,王老太公却也十分心虚。
霍启的罪己诏上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他有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
能确认自己有没有认祖归宗的后嗣,还知道是男是女,就必然是已经知晓了全部的真相。
哪怕是霍启没有直接点名正是王家人私藏了皇子,可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之所以提到贺家,除了因为确有其事以外,更是因为王老太公现在不知道该怪谁才好了。
人总是在遇到困境的时候,下意识的把责任推给别人,好像这样就可以逃过罪责似的。
他甚至还抱着侥幸心理,要是此事全怪贺家的话,伯爵府就要承担责任,那么他们王家说不准就能够有一丝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王老太公说的理直气壮,老伯爵又向来一切都听夫人的,没一会儿就被王老太公说的晕头转向。
就在他差点要默认了的时候,伯爵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书房门。
“王老太公,你我两家之间合作,犯的可都是杀头的死罪。如今出了事,就想把责任都往我们家身上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伯爵夫人为人泼辣,就算是天子出现在他面前,她也是能挺直腰板辩驳上几句的。
突然登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把王老太公说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我指使的那贺家人对大理寺少卿府的媳妇下了手?你有这功夫过来骂我,倒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媳。”
王老太公冷哼了两声。
“你的媳妇和娘家之间来往颇为密切,我家儿子娶了那曲家的姑娘,也是通过她娘家搭的线,这事儿她一点儿都不知情?”
伯爵夫人冷笑一声,拍拍手,立刻有两个身形粗壮的侍卫拖着一个女子进来了。
就在王老太公深夜造访和老伯爵在书房单独说话的时候,伯爵夫人就已经闯进了自家二儿媳的房中。
二话不说,直接叫人给捆了,家法伺候。
伯爵夫人向来心狠手黑,叫人往死里打,不过几下,贺家大姑娘就承受不住,全盘说了。
如今把她提过来,就是要当着王老太公的面分辨个清楚。
“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说话的,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哑巴?你要是不肯说,我就叫我儿子休了你,看看你们家没了我们伯爵府的庇护,会不会成了出头鸟,抄家灭族!”伯爵夫人厉声呵斥。
贺大姑娘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哆嗦了半晌,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娘家的确和大理寺少卿府有陈年旧怨,我母亲被他家的姑娘羞辱,丢了好大的脸面,这才一时糊涂,趁着这个机会想为自己出口恶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