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歪心思
掌心下的细腻温软消失,黎昭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面对沈微莹的抱怨,下意识把方才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黎昭在信阳侯府待了两年,以前的大小姐娇蛮跋扈,来到青州别说有主意开铺子了,只怕是恨不得天天在江府里颐指气使地使唤下人,丝毫不将自己当外人。
还有方才自己差点害她摔倒,要是在以前,只怕早就一鞭子抽到他身上了,哪里还会在意给他买的衣服有没有脏。
等反应过来才板起脸训斥,殊不知这气鼓鼓的模样在黎昭眼中并不显恶毒,反而透着几分娇憨。
不过脾气依旧很大这点没有变。
黎昭把这一切归结为沈微莹家中遭逢巨变,性子才有所收敛改变,他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的感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在沈微莹还真不是原主的情况下。
一股寒意袭上脊背。
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你的对手和敌人,这话果然不错。
若是被发现了,她会不会被当成妖魔鬼怪上身,被绑起来烧死啊!
猜不透黎昭此刻的想法,沈微莹抱着包裹蹲在地上,一时没动。
既要变着法地消除黎昭对她的怨恨,又要小心翼翼不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的秘密,她的日子可真艰难。
一双杏眼幽幽地看着黎昭,沈微莹轻轻哼了哼:“怎么?我收敛性子你反倒不适应了?你该不会就喜欢我虐你打你吧?!”
黎昭再想起在京城的日子,不过十几日,却仿佛过了很久,那些吃不饱穿不暖还动不动挨打的日子似乎已经离他远去。
刚离开侯府时,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杀意渐消?
黎昭记不清楚,许是京城里她狡黠地一次次躲过危机。又或许是来青州的一路上,她对他又是威胁又是哄诱,尽管她掩藏得很好,黎昭却还是看到了她隐隐对她的惧意。
看着小姑娘蹲在不远处,抱着包裹,隐隐有种可怜巴巴的意味,他甚至有种不顾一切放下两人之间仇怨的冲动。
可身上结了痂还没好全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这两年的遭遇不能忘。
他就陷在这种矛盾又纠结的情绪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略过她的话,冷沉开口:“小姐还不打算走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迟迟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不由回头看去。
沈微莹还蹲在原地:“腿麻了,走不动。”
黎昭轻叹一声,无奈地转身回去,伸手要扶她。
却被沈微莹拍开,她理直气壮道:“动不了一点,你背我回去!”
不就是蛮横吗?她也可以装出来!
势必不让黎昭怀疑她的身份!
黎昭有些不自在道:“我手上还拿着东西,没有手。”
沈微莹:“我拿着。”
黎昭只好把另一包属于杜红梅的衣服递给沈微莹,自己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将人背起来。
沈微莹一手一个包裹,另一个被黎昭挂在手臂上,双手揽着她的腿弯,防止她摔下来。
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沈微莹只好整个人趴在黎昭背上。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在黎昭脖颈边萦绕,某处明显的柔软触感从背上传来,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掉,掌心下的肌肤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热和润滑。
他呼吸有些发沉,俊美的面容上爬上一抹红,眼尾的小痣显得更张扬夺人眼球。
人走得稳稳的,心跳却是如擂鼓般。
沈微莹趴在他背上,没看到他此时的模样,否则非要吐槽一句“妖孽”。
不过却看到他通红的耳尖后,狠狠出声威胁:“好好走路,别给我有什么歪心思!”
黎昭走得更快了,耳尖也更红了。
沈微莹:……
她的威胁没有一点威慑力吗?!
快到江府时,沈微莹拍拍他的肩,示意放她下来。
在外面使唤黎昭就算了,真让他背进府里,沈微莹自认没这么厚的脸皮。
回到合韵院,青翠迎上来,好奇地问道:“小姐今日去了哪儿?玩得可还开心?”
沈微莹笑道:“在街上逛了逛,买了几套衣裳。”
“小姐下次不妨带上奴婢,奴婢从小生活在青州,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奴婢都知道呢!”
“行,下次带你一起出去。”
得了沈微莹的应许,青翠更开心了,兴奋地跟沈微莹禀告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
“三夫人派人送了一套头面,说是赔礼,奴婢给您放在梳妆台上了。”
“听说回去三小姐就起了热,大夫来看过,说是风寒,得养上五六天才能好呢。”
沈微莹微微惊讶,才五六天?
她可不是嫌少,她看江雪蓉运势的时候,明明提示要养一个月的病。
难道她看运势的能力出了差错?
这个问题如同看不到黎昭运势一样,一时无解。
她回房间看了一眼三夫人送来的整套首饰,一套莹白清透的冰种玉首饰。
她将东西收好,正缺钱呢,卖了应该能得不少钱。
晚上饭后,沈微莹拿出杜红梅的四套衣裳,又叫来院子里一个跟杜红梅体型差不多的丫鬟试穿。她看着上身效果,在纸上画出修改的地方。
第二天,沈微莹吃早膳的时候,青翠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像是迫不及待要说些什么,就等着沈微莹问呢。
“怎么了?”
得了沈微莹的问,青翠话匣子打开,巴拉巴拉地把听到的消息一股脑说出来。
“小姐,你猜发生了什么?”
沈微莹失笑:“我哪儿猜得出来,看你迫不及待的样子,又是哪个院子发生什么大事了?”
青翠小鸡啄米点头:“是三小姐,听说昨夜烧糊涂了,趁着守夜的下人打瞌睡,自己跑去三房那边的湖边吹冷风,又掉下去啦!”
“还好有个婆子路过听见声音,把人救了起来,否则只怕要没命了。”
“这下子病得更重了,三房那边大半夜请郎中,闹了半夜。郎中说得养上一个月呢,说不准还会留下病根!”
沈微莹有些懵,都烧糊涂了还有力气跑出去?这么大一个人跑出去,守夜的下人还没发现,这得睡得多死啊。
不过这不关她什么事,听听就算了。
看来她看运的能力没出问题呀。
坐在一旁的黎昭事不关己地默默吃着碗里的薏苡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