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冷着一张脸，一把掀开了老三的被子。

　　老三浑身打了个哆嗦，迷瞪的眼瞬间睁开了，正要叫嚷时，收到了老大眼神里的冷刀子，立马怏怏地站起来了。

　　“昨天是老五守的门，今天换成老四，其余和我继续出去”老大站在中央公布着这一决策。

　　“若无异议，就……”

　　“老大”老三在后面弱弱地哼了一句。

　　“嗯”尾音透着一股危险。

　　老三缩了缩脖子，冲着他笑眯眯道“今天可不可以先换成我”

　　老大盯着老三，不再言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大生气了。

　　这老三怕是被昨天给冻傻了，今天不想出去了。

　　老三看着众人一副了然的神情，慌里慌张地开口道“我是想和狗娃子多相处会，你们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三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一张脸憋得通红，他显然也明白拿狗娃子当借口着实太撇脚了，可外面也着实冷，冻的他身上皮都要掉下来。

　　“噫——”周围的人发出了唏嘘声

　　“你们，你们”一向能言善辩的老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大一把拎着老三的脖子，将他仍出了门外“哪来那么多废话”

　　“阿嚏，阿嚏”老三接连打着喷嚏，露着洞的破鞋在雪地里不停地来回走动。

　　“老大，咱们快走吧”老三嘴里呵出来的热气和鼻尖下的白烟交织在一起，缓缓地凝成了白雾。

　　“老四，这孩子你多留心点，我可不想给这个赔钱货找大夫”

　　老四拍着胸口道“大哥，我做事，你放心”

　　“刚刚还不想走，这会儿倒急着催人了”老二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

　　“行了，走吧”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他们无比郑重地继续蹲在了墙角。

　　这皇朝中的人最是注重门面和阶级之分，在他们看来人是分三六九等，奴隶是最下等人，而乞丐则是连奴隶也不如。故而他们找不到工作，但也不至于饿死，因为总有些大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仁爱宽厚，家里馊了的米面会拿出来分给他们这些所谓的老鼠，然而这样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老三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连头都栽到不合身的破烂衣服里，闷声说道“我前阵子看到张员外拉了整整一条街的米面，他家的人一整个冬天都吃不完，我估摸着快馊了”

　　老二冷冷地嘲讽道“这张员外最是风雅之人，他家的米面即使馊了也不会给咱们吃，否则就是拉低了人家的身份，我看你啊，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老三，我可记得你上次偷张员外家倒在沟里的馊米饭时，被他家那几条大狗追着满街跑的狼狈样”老五也在一旁附和着。

　　老三被翻了糗事，脸涨成了酱紫色，不甘心地说道“那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咱们那会儿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老三，我们都知道，你放心，若下次他们再敢放狗来咬你，我就让它有去无回”老二在一旁拍了拍了老三的肩膀，说得无比壮志。

　　老三翻了个白眼，自己可是被狗咬了好几洞，虽然也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可疼啊。

　　老大一直沉默着，看着白茫茫的远方，似入定的僧人一动不动。

　　“老大”老三看着老大动也不动的样子，慌张地想要推他。

　　“今晚去偷张员外家的米”老大冷冷地开口道。

　　老三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想到张员外家的米就想到了身上的洞，一抽一抽的疼。老三委屈地开口道“老大，我怕”

　　老二：“你个怂样”

　　“你给我等着，今天我就让你见识爷的威风”老三放下了狠话，可心却在咚咚地直跳。

　　“今天先回去，晚上去偷米”老大向众人发布了命令。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回走了。

　　破庙内，狗娃子呵呵地笑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老四正在破庙内烤火，见众人忽地回来，忙上前不解地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老五摇了摇头。

　　“没出事就好”老四自言自语道。

　　“可快把我冷死了”老三边说边往火堆旁走。

　　老大沉默地走到了老五，低头对他默默地说了几句。

　　老五睁大了眼，眼中似乎在说真得要这样吗？

　　“五弟，你俩神神叨叨地干嘛呢，还不过来烤火，都要冻死了”老三在一旁嚷嚷地叫着。

　　老二揶揄道“老三，咱哥几个可是要看你今晚大显身手呢”

　　老三吃了瘪，瞬间脑袋耷拉了下来，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

　　白天就在众人地调侃声中度过了，夜晚，月亮又登台表演了，夜幕下的几人小心翼翼地走着。

　　“我说开始就动，我说结束就往回撤，万不可贪恋”老大向众人冷冷地吩咐道。

　　“知道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汪汪汪”几条大狗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几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老五，扔”

　　几个东西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远方。

　　大狗蓄势而发。

　　老三哆嗦着腿蓄势而逃。

　　“动”

　　众人拿着袋子齐齐地奔向了大米。

　　“老三，快点”老二恨铁不成钢地压抑着叫声。

　　老三方回过神来，赶忙开始装起大米。

　　众人争分夺秒地装着，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落下。

　　忽地传来一声大喊“结束”

　　老二，老五俱是赶忙拿着口袋撤，老三还在傻呵呵地装着。

　　几条大狗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到了大米前，留着哈喇子，尖利的獠牙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老三僵硬地转过身来，腿直打颤，泪眼朦胧地看着老大，手中的大米袋子掉在了地上。

　　老二，老五焦急地在地上来回走着。

　　“老五把装东西的袋子拿过来”

　　老大拿着袋子冲到了几条大狗前，向着远方仍了过去，拉着老三的手，大吼一声“跑”

　　众人拖着大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个个地喘着粗气。

　　“老大”老三满脸感激地叫着。

　　老大摆了摆手，便坐在了一边。

　　“老三，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老二厉声呵斥着。

　　老三自知理亏，沉默地低着头。

　　“若是你再出了上次的事，你要我们怎么办”老二眼中俱是责备。

　　“对不起，二哥”

　　“还好你没事”

　　老三把手里的大米袋子交给了老五，被狗追着的时候，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大米袋子，虽是路上撒了些，但总归还是剩下很多。有了这些，今年冬天就不愁了。

　　老三小心翼翼地挪着步，走到了老五的面前，胳膊肘推了推老五“五弟，老大交代你什么了”

　　老五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答道：“没什么，就是买了几块生肉”

　　“啊”老三张大了嘴，“哪来的钱”

　　老五将他的下巴合上，指了指闹腾的狗娃子“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