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下地狱?
无常鬼将手中铁索阴钩一横,厉声道:“你好食飞禽走兽,无数牲畜因你口欲而被屠宰烹煮,应下油锅地狱,此罪一!你喜穿狐裘皮衣,无数生灵为你取暖而被猎杀剥皮,应下剥皮地狱,此罪二!你惯说人是非论人长短,造下口业种下恶因,应下拔舌地狱,此罪三!穆宛宛,你双手染血满身罪孽,还不快跟我去十八层地狱服刑赎罪!”
“不!我不要去!”穆宛宛听得头皮发麻,一张俏脸吓得面无血色,顾不上三七二十一转身拔腿就跑。
她拼了命在胡同里一阵疯跑,却仿佛鬼打墙一般怎么也跑不出去,始终无法摆脱阴魂不散夺命勾魂的无常鬼。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无常鬼呜咽着向她逼近,口中索命之声不绝于耳。
穆宛宛不知不觉被逼进了死胡同,一堵斑驳的高墙赫然挡住前路,将她最后一线生机生生阻断了。
眼见无处可逃,穆宛宛终于放弃垂死挣扎,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靠着墙滑坐下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等着无常鬼的降临。
一步、两步、三步……
无常鬼已然飘至跟前,穆宛宛自知大限已到,心中既惊惧又不甘:这世上食肉穿皮草说人是非的人何其之多,为什么偏偏就她要下十八层地狱呢?再说她又不是真的穆宛宛,为什么就不能送她回现代呢?
唉!谁让她这段时间好死不死地占了原主的身子,享受了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日子,自然得代原主受过了!
正当穆宛宛认命地准备随无常鬼回地府的时候,她猛然瞥见无常鬼一身黑长袍之下竟着了一双明晃晃的杏黄色靴子。
啊呸!无常鬼怎么可能穿这么恶俗的杏黄色靴子!不对!这绝对不是真的无常鬼!穆宛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无常爷,在我们阳界检举恶人是可以戴罪立功减免刑罚的,在你们地府有没有这样的律法啊?”
“嗯。地府是有这种阴律。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极了!我要举报一个恶人,此人穷凶恶极罪恶滔天,比起我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常爷若把他也一起带走,可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等到了地府也算我功德一件,也好给我减减刑!”
“额,是吗?你且说说看,此人到底是怎么个恶法?”
“无常爷容禀!此人长相丑陋酷似猩猩倒也罢了,品性更是丑恶不堪人憎鬼嫌!他为人变态暗搓搓,喜欢偷窥七八十岁的老妪洗澡!他嗜血残暴好杀生,就算是路边的蟑螂也不忘踩上一脚!他嘴大牙尖吃四方,不管是天上飞的乌鸦还是阴沟里的臭老鼠逮啥嚼啥!他衣品奇差辣眼睛,红橙黄绿青蓝紫调色板似的全往身上招呼!无常爷,你说此人是不是恶人?”
“嘶……天底下竟有如此龌龊之辈!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还不赶快道来,让我速速捉拿他回地府接受阎罗王审判!”
“此人乃住在长乐坊文竹街映雪巷的杜子通是也!无常爷快去捉拿他吧!”
听得此人姓名,无常鬼没来由身形一滞,整个人竟似被人点了穴似的钉在原地毫无动作。
机会来了!趁着无常鬼发愣之际,穆宛宛突然伸出脚来,使出全力猛地向无常鬼小腿踢去。
无常鬼经此冲击下盘不稳,一个趔趄四仰八叉摔倒在地,脑袋撞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不等无常鬼缓过劲来,穆宛宛麻利地一个跃起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照着无常鬼脑门上一顿猛揍,直打得无常鬼连声告饶:“别打!别打!是我!杜子通!”
无常鬼边说边费力地摘下头套,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杜子通还有谁?
看着满头是包的杜子通,穆宛宛心下又好气又好笑:活该,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吓唬我来着!没听说过人吓人吓死人吗?
穆宛宛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故作懊恼地把杜子通从地上扶起来:“哎呀!原来是杜子通啊!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打了!”
杜子通捂着发疼的脑袋很是郁闷道:“穆宛宛,我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你是怎么怀疑到无常鬼是我假扮的?”
穆宛宛眼光缓缓下移,努了努嘴道:“喏,就是鞋子啊!传说无常鬼常着黑帽黑袍黑靴子,怎么可能穿这样鲜艳的靴子?由此,我便猜到应该是有人假扮的无常鬼。不过,我倒真没有猜到会是你!不然就凭我们俩这交情,我怎么可能下死手打你,对不对?”
杜子通一时忘记脑袋有伤,一拍脑门道:“哎呀!我真糊涂!竟然忘记换鞋子了!”拍罢又嗷嗷叫疼。
这厮脑回路果然不对,竟然没有计较刚才被穆宛宛骂得那么惨的事,注意力全放在扮鬼失败的事上了!
穆宛宛跟看大傻子似的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一边故作好心地帮杜子通揉脑袋,一边哄小孩子般轻声安慰道:“不疼了!不疼了!啊!”
经过穆宛宛这几揉几不揉的,杜子通脑袋上几个小包活生生地揉成了肿得发亮的大包。
杜子通摸了摸更加肿痛的脑袋,闷声道:“不行!好像更疼了!算了!我还是回家找个大夫看看吧!回头再找你玩啊!”说罢,不等穆宛宛回话便急吼吼地往外跑,一溜烟功夫便消失在了胡同中。
可真正是个活宝!穆宛宛冲着杜子通消失的背影笑了笑,感觉心里的郁气一下子便一扫而光了!
哼着歌回到府上,穆宛宛愉快地躺在贵妃椅上休息,闲来觉得有点无聊,便习惯性地唤道:“黄蜂,黄蜂……”
二等婢女小桃打了帘子进来,脸上的笑容灿如桃花:“小姐,有什么事吗?”
穆宛宛见是小桃,便问道:“黄蜂呢?她去哪里了?”
小桃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神情,几乎是一瞬间又换上了一脸灿烂的笑容:“小姐,黄蜂姐姐脸受伤了,她去上药还没回来。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