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呢！”凌芷霜抗议。

　　虽然这样浅显的想法说不说，都一样。可听完是一种态度。

　　慕景烨竟然这点态度都不给她，她伸出脚，试探了两下到底没敢踩：“我生气了。”

　　“这种方法很冒险，尽量不要尝试。”慕景烨知道凌芷霜解决不了皇帝就想解决宁王，的确，杀宁王比杀皇帝简单多了。

　　不过，亲王在京城死了，会引起多大的动荡。那点动荡构成小的乱世，要是那个道士趁着这个对凌芷霜下手，那就不好了。

　　“哦。”

　　凌芷霜含糊的应了一声，她重新坐回桌子：“有点憋屈，我们一直都在算计，可一直没有反抗的机会，就很憋屈。”

　　她垂头丧气的，比平常更惹人疼爱。

　　“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如今陛下身体每况愈下，宁王虎视眈眈，任由他们这样闹下去，京城百姓会遭殃。各地也会担心。”

　　凌芷霜抬眼，看着慕景烨站在她的面前，光从门口洒进来，洒在他的身上。

　　公子如玉大概就是这样。

　　“我算是明白了。”凌芷霜抿唇一笑，眉毛就要飞出去一般，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慕景烨一愣：“明白什么？”

　　“没什么。”凌芷霜往后一扬，就这样吊儿郎当的坐在桌上。她一直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人心。

　　如今看来，可以信一信。

　　平定乱世的帝皇，至少一代是平稳的。不是纵兵屠城而是巧取江山，说明他有才，也有仁。

　　这样的帝皇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一直以来动摇的不是他，而是她而已。

　　命运已经推出了最好的人不是吗？

　　“只是觉得，无知无畏挺幸福的。就像街道边的百姓，不知道朝堂里的波涛汹涌，他们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平平静静，也平平安安。挺好。”

　　慕景烨听出了凌芷霜话语中的向往，失笑道：“再胡说什么？”

　　他们这种人身在乱流之中，怎么可能平静平安呢？

　　“薛金找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禁阁也是可以发抓捕令的，不同于上次抓林冥的规格，只是出去办事时多留意一点，看见相似的人抓来盘问的这种抓捕令。

　　用在薛金身上正好。

　　“好啊，既然你帮忙了，就留下来吃顿饭吧。”慕景烨见凌芷霜把话听进去了，就不多说。

　　“我也是很忙的，不过你既然恳切的想我留下来，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吃顿饭好了。”凌芷霜假意推脱了一下就答应下来了。

　　答应得很快，好像很怕慕景烨突然反悔不留饭一般。

　　赵飞宇不知道，他们谈笑间，取消了刺杀他的想法。

　　就像当初大殿之上，凌芷霜推出短刀，并不是想护卫皇上，而是想趁乱补刀一般。

　　凌芷霜在刑部磨磨蹭蹭，借着公务恋爱到吃过晚饭，才离开。

　　回到禁阁后，得到了北境的消息。

　　凌芷霜拿过墨石，一边回想着刚刚看的北境的消息，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写折子才比较委婉一点。

　　她磨完墨后，拿起笔对红衣说：“前几日我让你们压着的，宁王府上的消息，拿过来我一起呈上去。”

　　红衣并未像以前一样，不问就按照凌芷霜说的去做。

　　她把想说的话思虑再三，提醒道：“郡主，禁阁忠君为上。郡主这样做，是否有想帮着誉王制衡宁王？”

　　“我不参与夺嫡，之前让你们把宁王府邸的消息压下来时，你们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告诉过你们，我这样做的缘由。因为没拿到实证，不能让这种臆测的消息到御前。”

　　红衣想起了当初的确是有这样一问。

　　“您也说，禁阁不参与夺嫡，这样的消息到御前，多少会对其中一位殿下不利，可如今又为何？”

　　“你还是不明白吗？”凌芷霜笑着问。

　　红衣摇摇头，没过多久她猛地抬起头：“郡主您是……”

　　“禁阁不参与夺嫡，但不会瞒报。之前的我压下来是因为没详查，如今在北蛮的斥候拼死传来的消息，说宁王和北蛮有联系。这种事情不得不上报，也侧面证实了消息的真假。”

　　凌芷霜下笔很利落，写折子一气呵成。

　　红衣站在她身后一看，折子上写的每一件事都有实证，不算冤枉了赵飞宇。

　　“禁阁忠君，不能因为害怕陷入夺嫡，而忽视忠君两个字。”凌芷霜摊开写完的折子，晾了一会：“要是陛下认为我的折子有刻意打压宁王，我也认了。”

　　红衣肃然起敬：“是属下眼界窄，这就去准备。”

　　禁阁所有呈报到御前的消息都是真的，可谁会去审查，这些消息是真的无意中被人发现，还是故意被人发现的。

　　凌芷霜抛了抛手里的荷包，在接下荷包时，微微一笑。

　　赵飞宇的命，就得留在京城了。

　　赵飞宇今日起身，失手砸了三四个杯子，眼皮一直跳。

　　不吉利的事情出现多了，他心慌起来。他没由来的担心病恹恹的皇上会随时死去，而继承人不是他。

　　越想，他越是恐惧。这种恐惧指示他进宫看看。

　　到了皇帝的寝宫金华殿。

　　他瞧见祝公公在门口站着，就问了一句好：“祝公公，父皇今日可好？”

　　“陛下恢复的得很好，今日多吃了小半碗的红豆粥，气色好多了。”祝公公拦住想走进宫殿的赵飞宇：“陛下正和郡主聊北境的事，说了谁都不见，请殿下稍后。”

　　“好。”

　　就在此时，杯子落地的声音响起，像是夏日清脆的雷声，炸得人一激灵。

　　祝公公被吓了一跳，却不敢进去。

　　殿内，凌芷霜半跪在床边：“镇守北境的将军都知道了这件事，陛下如若还想让将军们回来过个好年，那宁王意图勾连敌国的事情，京城上下身可就知道了。”

　　她语气平静，就像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皇上气得喉咙里涌起一股股甜腥，胸口堵得很。

　　“对，不能让他们回来。”皇上气急之下，还想着护住赵飞宇：“要是让他们回来，宁王是扛不住彻查的。得他们留在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