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彦一直以为，只要他视而不见，别人就会自动退避三舍。是以陆轻宁方才毫不留情地扯出那桩他都记不清面目的往事时，他是有些生气的。

　　但现在他觉得，有些人，真的是要陆轻宁那样的霸王来收拾的。

　　“你心仪我？”

　　泊州的三月，早已暖如初夏。即便是这样起了风的夜晚，也只是微微地泛了凉，并不会觉得冷。

　　可程景彦这么毫无温度的四个字说出口，曹雨柔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云，缓缓地遮住了那月的光华。连带着男人原本温润如玉的脸，都隐隐泛上了几分阴翳的冷。

　　“我知道如何？跟我有关吗？”

　　曹雨柔设想过很多种场景：他不知道，会惊讶；他知道，会拒绝。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都替他想到了。可他说：与他何关。

　　心底，突地就弥漫起了一股拧痛，可她已经坚持了整整一年，又如何肯就这样放弃？

　　“我知道大人对夫人很好，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陪在大人身边，哪怕是做个丫鬟也好，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大人，我就甘之如饴。”

　　她一生的勇气，大概都用在今天了。可话音刚落，男人那愈发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曹小姐的话说完了？那麻烦让让，我该回去陪我夫人了。”

　　目不斜视越过她，留下最后一句话，“曹小姐若那么喜欢做丫鬟，我想别处有的是人家用得到。至于我们家，不是什么人都收来做丫鬟的。”

　　“！！！”

　　这是程景彦第一次跟她说这样多的话，可曹雨柔却只觉得如此度日如年。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幕里，她才发现，握着托盘的手，不知何时已掐断了那精心呵护的指甲......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刚准备给身后的人来个过肩摔，男人独有的吊儿郎当落进了耳膜。

　　“谁鬼鬼祟祟了？”看清是陆砚池，陆轻宁收起满身的防备，“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还不是来寻你？”虽然语气里满是嫌弃，但看到妹妹那撮被绿植枝叶勾住的衣襟，陆砚池还是轻轻地帮她解了下来。

　　“那个曹夫人回去了？”

　　陆砚池点头，“你不是来追那曹小姐的吗？怎么关键时候......没出去呢？”

　　看来，二哥也看到了部分情节。

　　“目前来看，不需要了呗！”

　　两人前后脚进了饭厅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曹雨柔端着托盘也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女儿眼角的殷红，王柳凤一眼就看到了。

　　心下一咯噔，面上却极力掩住了那份担忧，“二小姐二公子快来坐，尝尝我这独门秘制的羹汤。”

　　话音刚落，陆轻宁还没接话，曹雨柔却急急地开了口，“我看夫人这碗汤好像已经凉了，不如换一碗吧？”

　　突兀的声音还没落下，她就火急火燎端了托盘上的一碗汤，送到了陆轻盈面前。不知道是不是被碗烫到的缘故，她的手红的有些厉害，隐隐约约，似乎还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