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罗衣尽数散落。

　　千年玄冰岩冷得透骨，相拥的两人却热得似火。

　　顾泠鸢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九倾，容九倾……”她抱着他精壮的腰身，迎合着他，“若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做个凡人，不做那神仙，也不做这魔尊……”

　　她在他的怀中，娇颜盛放，如血色的彼岸花。

　　容九倾的吻落在她的下颌附近，一听这话，骤然愣住。

　　他的心底已然明了。

　　她果然是爱他的。

　　纵使她成了魔界圣尊，她的眼里，依然有他！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何曾想过要做那劳什子倾玄帝君？在那冷冰冰的天宫里，守着他的天下苍生，又有何意义？

　　赢了天下，输了她。

　　他宁愿不要天下！只要她。

　　容九倾捧着她的小脸，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动作十分亲昵。

　　他轻轻咬住她粉嫩的小耳垂，在她的耳畔呵着热气，缓缓道：“傻瓜，不必再重来一次，今生今世，你也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凡人。”

　　“这魔尊，你想做就做，不做便罢。”

　　“只要你愿意，我随你浪迹天涯，抑或是归隐山林，都好。无论如何，只要能跟鸢儿在一起，我甘之如饴，绝无悔意！”

　　如果可以，他只想与她做一对平凡夫妻。

　　柴米油盐，粗茶淡饭，便是最难得的幸福。

　　凡人唾手可得的幸福，在他和鸢儿面前，为何那么遥不可及？

　　“容九倾，你总说我傻，这世上最傻最痴的人，分明是你。”顾泠鸢睁着一双泪眼，望着他，眼神迷蒙。

　　他的想法太过天真。

　　魔尊的位置，是她想要就能要，不要就不要的吗？！

　　她也有身不由己！

　　更何况，她是魔，这是不争的事实。

　　魔与人神，势不两立。

　　顾泠鸢没有反驳他，也没有打破他最后的一点幻想，默默抬起手腕，勾了勾手指。

　　石桌上的丹药瓶立刻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掌心。

　　那是玄清留下的丹药，据说服用过后，可让神魔双修，人魔亦可。

　　容九倾如今是个凡人，她要想与他双修，只能服用丹药，否则伤人伤己。

　　此刻，顾泠鸢惊觉她的两只手已经恢复正常，可供她操纵自如，不再失控。

　　难道方才真是玄清在捣鬼？！那糟老头子终于走了？

　　她得以恢复，完全有力量将容九倾推开，让他无法近身！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想将错就错。

　　就这么错下去吧，哪怕今晚只是一个错误，她也不怨不悔！

　　让她随他浮沉，今夜，完完整整地做一回他的女人。

　　明日天明，她便将这一夜忘个干净。

　　顾泠鸢打开了丹药瓶，将丹药倒在掌心。

　　红色的丹药，不大不小的一颗，好艳的颜色，像极了姑娘的唇。

　　她正要俯身吃下丹药，就见着容九倾低下头，张开薄唇，用两片温软的唇瓣含住丹药，卷入口中。

　　他握住她的手，抚着她的手背，笑着开口：“鸢儿乖，再温和的丹药也有药性，保不齐会对身子有些损伤，还是让为夫来吧。”

　　由于含着丹药，他的嗓音略显模糊。

　　“不必！”顾泠鸢急切地扳过他的脑袋，迅速凑过去吻住他的薄唇，抢夺他唇间的丹药，“我来！”

　　她是魔尊，身子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大伤未愈，先前还落下了病根，拖着这一副躯壳苟延残喘。这颗丹药的药性，哪里用得着他来承受？

　　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顾泠鸢用舌尖缠住他的下唇，强行冲破他的牙关，找到了那颗清甜的丹药。

　　玄清想得真周到，还把丹药做成了她最爱的口味。

　　有点像桃花糕的味道。

　　两人唇舌相抵，互不相让，那丹药便在两人之间来回。

　　你推我往，你进我退，好生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