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妖王。

　　她的父亲，妖族最尊贵的陛下。

　　如今，他的满头墨发间多了几许银丝，昏暗的瞳孔里尽是痛色。

　　云娇娇猛然反应过来，她和父亲还在地牢里。

　　他们还处在生死边缘，随时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小爪子附近传来强烈的痛感，她喘着粗气，低头一看。

　　狐狸爪上沾满了凝固的血迹，小爪子被尖刀割得支离破碎。

　　怪不得这么疼。

　　云娇娇吸了吸鼻子，抬起受伤的右爪，摸了摸老妖王的脸颊：“父王，娇娇很好。”

　　“我还没死啊……”

　　“真是万幸。”

　　其实，还不如死了呢，省得成为父王的软肋。

　　她活了这五百年，从未替妖界做过什么，也未曾让父王省心。

　　“傻孩子。”老妖王的鼻头瞬间酸得一塌糊涂，一手将云娇娇搂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父王怎么会让你死？”

　　“可是，迟早都要死的。”云娇娇笑得满不在乎，“你没听见那牢头说的话吗？”

　　“大祭司要我的命。”

　　“父王，你千万不要说出那个秘密！虽然娇娇不知道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我想，一定对妖界很重要。”

　　“大不了让他们每天在我身上割一片肉，再过个十几天，我就解脱了。”

　　“用我这条小命换取妖界安全，我觉得值，值哭了！”

　　云娇娇放下豪言壮语，拍着胸口，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嘴角挂着鲜血，好不狼狈。

　　老妖王看着她被折磨成这般模样，泪流成河。

　　“娇娇，我的心肝宝贝……”

　　“我的乖女儿！”

　　“你让父王怎么办？一边是整个妖界，一边是你！”

　　“我谁也割舍不下。”

　　“父王，没什么割舍不下的。我的命是命，妖界众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云娇娇擦去嘴角的血液，气息弱得几不可闻，“只求父王帮我一个忙。”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能见到玄清的话，帮我骂一骂他。”

　　“他是全天下第一号大混蛋，负心汉！咳咳咳……”

　　“娇娇，别生气！”老妖王连忙为她顺气，“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为父帮你报仇！”

　　“他哪里都得罪了我。”云娇娇咬牙切齿，“如果没有他，我才不会这么狼狈凄惨。”

　　“算了，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狐狸。这会儿，他大概忘记我了。”

　　“我在梦里都看到了！他连天上的仙女都敢欺负，何况是我这只小狐狸？”

　　她想到梦境里看到的画面，越发怨恨。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她就是那故事里的人。

　　分明，她是个局外人啊。

　　老妖王生怕云娇娇动气，连声答应了她的请求：“好好好，父王见到玄清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骂他！”

　　“再帮我问他一句，他记不记得，他曾经捡到过一只小狐狸……”

　　“说好的，要请小狐狸吃一辈子鸡腿呢。”

　　“他骗人……”

　　云娇娇说到此处，哽咽，落泪。

　　她问与不问，结局都是一样。

　　玄清不会记得的。

　　她不曾在他心上留下过半点印记。

　　可是，她依旧想要个答案！

　　也许是为她自己，也许是为梦里的那位姑娘讨个说法吧。

　　无论如何，故事总该有个结局。

　　此刻，云娇娇说什么，老妖王都答应，事事顺着她。

　　她悲从心起。

　　一向要求甚多的父王终于不责备她了，她却快要死了。

　　这时，牢门又开了。

　　妖界大祭司着一身黑衣，亲自驾临。

　　他手执一把银扇，张狂大笑：“公主殿下好大的面子啊！”

　　“没想到，有人亲自上妖界来讨你回去。”

　　“你只是魔尊的灵宠，原以为魔尊不会把你放在心上，本座未曾料到，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既然你的面子这么大，本座当然要给魔尊送一份厚礼！”